Saturday, December 18, 2010

如果牆壁會說話




那只是一道浑浊的河流下水道,
在吉隆坡中央艺术坊 ( Pasar Seni ) 轻快铁站旁。
如果你正好步出轻快铁,往下望那片河道,就会看到一道道彩虹,挂在一大块墙上。

我总因此暗自欣喜。
有一群默默无名的艺术家在用心装饰这个非常无聊且死气沉沉的都市。
真的,你不觉得吉隆坡是一个 “ 死城 ” 吗?
这里的交通太拥挤、这里的空气太浑浊、这里的人从来不会对你笑。
早上阳光灿烂,傍晚大雨滂沱,情绪化得让你难以掌握。

而且,没有文化。空的。

晃眼,我在我城活了十三个年头,看见墙上整片的画使我心情愉快。 
原来,我城没死,它只是静静在沉默的角落里活着。

步下水道,游走其中。这片白墙画的是梦、是憧憬,是希望。
作品水准参差,水准高的画在显眼且较引人关注的地方,
桥下阴暗不起眼的角落则是水准较一般的作品。

其中一片墙,画着已故导演雅诗敏。

画里的雅诗敏天真灿漫,
我喜欢雅诗敏,也喜欢这幅画。画家的技巧很好,自然中流露一种缅怀。
把画拍下来,我知道它无法永存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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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星期,再度经过中央艺术坊,那片七彩纷丽经已消失殆尽。
一片惨白的空墙哑哑作响,伴随桥上车子人潮喧嚣,呼啸而过 。
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过的精彩,而我念念不忘那幅雅诗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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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报纸,一则不起眼的地方新闻: 

“ 年轻华裔画家患上忧郁症自杀身亡。
   死者於周二在住家自殺,曾经被家人送往私人医院急救,於昨晚7時20分不治。
  死者為郑权,享年 25 岁,來自米都光明園,為一名二手車商的兒子。
 郑权生前是一名画画爱好者,活跃于艺术活动,
 他有一幅作品是在吉隆坡 PASAR SENI 轻快铁附近墙上的著名导演雅诗敏人像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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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权,听起来像是做生意的名。
原来,不是马来人,( 一直以为是马来人 )
原来,也才 25 岁,
原来人家说艺术家死了才有人注意不是开玩笑的。

死者长已矣,生者常戚戚。什么如此看不开,选择离开?

竟是在早餐时间想痴了去,为个陌生人。

也许过不久,那片白惨惨的哑壁会再次开满红花, 也许就此白茫茫下去,
没有人会知道,但是我记得那幅雅诗敏,记得曾经开满整片谷地的那道绚丽,
记得一个叫郑权的年轻人画过的雅诗敏。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



2010年 12月18号,记一个陌生人。

跟我去旅行





你们都想跟我去旅行。

或因我诉说了旅途中的美好,或因我文字上优美描写,或因我自由潇洒的身影。然后你们就会说想 “ 跟 ” 我去旅行,尤甚者说 “ 带 ” 你去旅行。

我最怕人家 “ 跟 ” 我去旅行,因为我不会 “ 带 ” 人去旅行。

但是我们也终于一起旅行了。回来后,你埋怨。说旅途没有那么美好,说那些在我文字里的美丽描写不过尔尔,那些在我诉说里有趣的过程原来一点也不好玩。而你最怨的就是我这个 “ 导游 ”,因为我在旅途中竟然对你不理不睬,既冷漠而且喜欢一个人独游,不曾邀你一起探索。

朋友,如果你一开始就有 “ 跟 ” 的念头,或者要我 “ 带 ” 的念头,那说明你还没真正准备好要去旅行。

我不是说旅伴不重要,相反我觉得好的同伴是构成愉快旅行的因素,同伴只是不应该本末倒置的取代了旅行的位子。旅行中,我投入过程里,不伤春悲秋,不轻易批判论断,只享受发掘各个国度有趣的文化和历史风情,我没有闲情去照顾你细腻的心情,如果过于在乎我的存在,那你将大失所望。

后来的后来,我都不招伴了,旅途中遇见谁是谁。投缘自会同聚,无缘自会分离。

在尼泊尔,我跟路上遇到的同伴共处了两个星期,我们是自由的,可是又常常在一起,有时他早起身肚子饿了,而我还在睡梦中,他就独自走出去散步吃早餐,我睡醒后,不会生气他不等我,他也不因此而觉内疚,如果有活动想进行,那就一起,如果都没兴趣,那各自行事,傍晚回家遇到了再一起吃晚餐。

时间到了,方向不同,彼此互道珍重,大力拥抱,各走各路。天涯海角,都感激有过这个伙伴,却不曾约定何时相逢,虽然偶尔寂寞的时候会想念对方。

我怀念路上遇见分开的每个人,他们都教了我一些功课。

不曾有过想 “ 跟 ” 谁去旅行的念头,要 “ 跟 ”,表示我不能靠自己去到那个地方。跟着前者的脚步,看到的也只是前者的脚印。而前者根本就不期望你 “ 跟 ” 着他脚步,这是你自己的脚印,不是我的,不是他的。

朋友啊,不要 “ 跟 ” 我去旅行,我有我路上的美好,你有你路上的美好。那是你生命里的财产,不要因着心魔蒙蔽了眼睛。弱小者如我也做到,而你,是比我更为勇敢的,不是么?

Sunday, December 12, 2010

木伦




我喜欢 Moron 的翻译 - 木伦。
听起来就有点朴实乡镇的味道。

汉字特别之处在于能够把任何一个地方变成专属它的味儿。
纽约是纽约,New York 是 New York;
罗马是罗马,Rome 是 Rome。

所以,木伦就是木伦,随我喜欢加增注解。
木伦如其名。 不大不小的城镇,屋子四周全用木栏杆围绕起来,看不见里头乾坤。
说是镇有点抬举,说是村规模又大了点。

乌姬说这是蒙古除乌兰巴托以外最多人口的城镇。
“ 吓!?表吓我。。。 ”  在路上走了半天才遇见不到十人。

这个国家地太大,人太不拘小节。所以房子全像雨后蘑菇,
随意生长在自己喜欢的地方。来到木伦时间还早,
终于可以慢慢的散完一个步才回去弄晚餐。

这里每间屋子全用木栏围了起来,感觉左邻右舍打死不相往来。
走在街上,欣赏七彩缤纷的木栏杆,
美丽的只是外在,内在空泛泛也。

无所谓,我亦是孤僻怪人一个,此等情景正合寡意。
坐在即将完工,外型有点骑呢的体育馆外发了一早上呆。
没有人来干扰。
这里的人如木,板板的面孔。

为此我喜欢木伦。



所以房子全像雨后蘑菇,随意生长在自己喜欢的地方。

在路上




又是一路奔驰,又是一路颠簸。
前几天乌姬预告:“ 今天的路段将是最长也最艰辛。 ”
大伙唯恐避之,一幅正襟危坐,像要迎接场赛事般认真模样。
车子一驶出白湖,赛事开始。
路边一块板,题 “ Happy Journey ”。

不到半小时吧,车子停下来。路上好大一块冰。
是冰,非雪。

司机大哥下车测探前路,寻找可行之道。
但见他匆匆跑下,匆匆复回,与乌姬交头接耳。
问她情况如何,一脸老神在在:“ 不知道。 ”
司机也不多说,重新发动引擎,慢慢开向路旁泥路,心想是绕道而行。
黑泥路上行驶不一会儿,车子毫无预警的开上了冰路!

冰块结在一整片斜坡上,车子溜溜滑行,车速极慢。
我不自禁紧张起来,一个不小心就会连人带车飞落坡下。
其实也才那几秒,感觉像似一光年。只见车子摇摇摆摆中,就越过这块冰雪地。

同伴似乎并不享受路上时光,我见他们脸上总是泛着一丝不耐。
在蒙古,上路的确一点也不舒服。
每天等待你的是无垠的大地,无有尽头的远方,还有颠颠簸簸的路况。






每当司机停下让大家下车解放,是我最沉溺时刻。 

有时迎接你是一座高原,举目观望,层层白云在广袤上画出一块块黑痣。
深青、淡黄、土红、天蓝,偶尔一两黑羊点缀其中。
一种纯粹,无有参杂的原色。大地的原色。

有时要越过一条河,车子踽踽划过河水,河岸边有人低头喝水。

有时是一疋平原,我总看不见路的尽头是什么,
养马母女问骑不骑马?我摇摇手。面对这片广大虚无,我想我是感动了。

天总在下雨。灰沉阴冷中,我哆嗦着身子看大峡谷,萧瑟寒风中走上火山口。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不想要什么。

终于,你也倦了,终于也想停靠了。然后一座小城镇伫在眼下。
我们安歇 ,等待明天的另一场远方。
蒙古之旅离我已是遥远,半数记忆不复清明。
回想,最为记得,最为思念的,竟是那段在路上的回忆。



Sunday, December 5, 2010

What's bring you here?

什么样的信念,让人撑住梦想,不惧艰苦?



司机把车子停在一块草原上,今天在这里午餐。

才刚刚把食物搬下,远处一阵沙尘滚滚,
另一辆吉普车仆仆而至,停在我们旁边,好几个蒙古人走下车。
司机上前聊聊,原来对方车子出了问题,停下检查。

彼此客气互道 San Beh No - 你好吗?

起初以为她也不过其中一个蒙古人。四十岁上下的妇人,
戴着墨镜,浅蓝色风帽。个子极小,不像一般高大的蒙人。
她主动跑来打招呼。

“ Hello!Where you guy come from? ” 英语说得怪好。
“ Malaysia。 ” 众答。
“ Oh!!Malaysia?Me too!! ” 她喜悦。

大伙都有点惊喜他乡遇同胞!
很是开朗健谈的妇人。以为她来蒙古旅行,原来已经在这儿待了八年!
做义工。

家乡在槟城,做了一辈子护士,
人生本来可以舒舒服服,拿养老金安享晚年,
可她说,不想下半辈子就此面对着四面墙到老死。

很是童真,不断对我们诉说这个国度的点点滴滴。在那个短暂停留的时光里。
“ There's not much Malaysian come Mongolia。” 她答。
听她诉说着蒙古的美好,是否她也想念着家乡的湿热和喧嚣?

“ What's bring you here? ” 。实是好奇。
“ I think it was GOD's Plan,I'm a Christian & GOD send me here。 ” 她答。
“ He Want me to come here,to love the people。” 脸上一种喜悦光彩。

没有预料会是这个答案。

谈话期间,她的蒙古朋友不时走来逗她,她们用蒙语交谈。
她不断为我介绍这些好友,
说那个嬷嬷多会煮菜,说那个女人多么友善,两人说完大力抱抱。
蒙人天性豪爽,看来她已完全融入。

“ GOD created such a beautiful land,enjoy it!love it!
   But be careful,it's not easy to travel in Mongolia。”
临走前温暖的叮嘱。

后来的路上,我都一直遇到这些在路上的 “ 老人 ”。他们的梦从来没有因为年龄而退缩过。感激感恩。他们虽然只在我生命里扮演短暂的过客,却给与我生命无限的激发和鼓励。支撑着我往后的路途。

“ I love my Mongolia Friends, I Love them deeply。” 
短短一相会。我们从此再没相遇。但是我一直记得她说那句话时眼里闪烁的光彩。

“ I love Mongolia, I Love them deeply。”

Saturday, December 4, 2010

喜欢这样

居高,我们的蒙古包变成小白点。



战战兢兢攀爬上蒙古包后方那座山。
其实也不是太高,但峥嵘奇特的岩石爬起来还是怕怕。
总爱爬向高处,又害怕爬向高处。怪人一个。

一登顶,白湖全景铺展眼前,美得让人不自禁低呼。
乌姬说白湖名字由来,乃因从高望下像似奶白色,因此得名。
可是我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白在那里。
不久歪也跟了上来,找了一个背风的角落,两人坐在一起发呆。

喜欢这样发呆。

天气一直都冷,今天无需赶路,暂时歇歇真好。
把累积好几天的脏衣拿出来洗。洗衣的水要亲自到湖边一桶一桶提上来,
我吃力的提水上岸,冒着超冷寒风把一堆衣物洗净,手冻僵,完全失去知觉。
看着洗好的衣服晒在阳光下,迎风飘扬,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喜欢这样平凡满足感。






又要为了午餐而烦。肚子饿起来,什么都吃得下,这几天吃得小心翼翼,
深怕一个大意吃完几天的份量,跟歪吵吵闹闹的把午餐弄好。
一碟谷类饭(应该是谷类吧?)配上马铃薯煎蛋,简单到不行的一餐。

吃完无事可干,天气太冷,我们太累,
窝在床上倒头就睡。醒来精神饱满。

喜欢这样简单午餐午觉。

我们在旅游谈季来到蒙古,
空荡荡一整片荒原和湖水,只有我们一两游人。
沿着湖岸散步,瞎扯无关紧要的废话。
偶尔,一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涟漪。

我们的蒙古之旅没有蓝天白云,没有绿地红花,没有风吹草低见牛羊,
我们的蒙古是灰暗,是静谧,甚而荒凉得叫人倍感孤寂。

喜欢这样的孤寂。



白湖傍晚。散步后的惊喜。

有冇

车车尔勒格,蒙古最美丽的省城。房子都建在山坡上。



黄昏前,我们来到号称蒙古最美丽省城的车车尔勒格( TsetseLeg )。
车车尔勒格在蒙语是 “ 花园 ” 的意思。
来到这里终于可以洗澡,可以为相机充充电。

车车尔勒格的店铺关得很早。六点钟,最迟八点,所有人一定准时回家。
没有酒吧,没有卡拉OK,没有大型购物商场,没有七十一。
想上网,要等明天。没有电源,大家靠的是发电机。
每晚七点过后,随着发电机最后一声叹息,世界轰然坠入一整片黯然里。

我已经一段时日没有洗澡,也没有上网。


 
公共浴室外观。里头的沐浴间很简陋,水源珍贵。



匆匆忙忙赶在公共浴室关门前跑去沐浴。
迎面冲下的水,像是要把几天的疲累与肮脏一次洗完。
“ 前面还有更长的疲累与肮脏呀。。。 ”
望着身上流至脚下黄澄澄的水自言自语的我。

蒙古行,我学会珍惜资源。尤其是水。

这几天的晚餐极尽节省之能事,
要用最少的水煮出食物和清洗厨具,往往洗个匙叉费去不少精神。
如果投宿地点没有河流或浴室,要预留一份给明早的盥洗。

厕所离蒙古包很远。地上挖了个洞,大小便就在上面。
望下去,隐约可见蠕虫和垃圾。
每次大便,都要忍住恶臭还有苍蝇粘着屁股的恶心。

出了乌兰巴托,再也看不见柏油路。
路况很差,比我去过的老挝还差,
同伴前天忍不住呕了起来,我不禁担忧起后面更为苛刻的路段。
天候酷寒,已是入夏,依是冷彻心肺。不时飘下的雨,更是增添途上严峻。
经历倦极的一天到达下一站,还要在天黑前自己准备好晚餐。



街上很静,一两游人,黑狗走过。



我不喜欢太冷的天气;
不喜欢半夜抹黑上厕所,
不喜欢洗个脸刷个牙必须思前想后;
不喜欢一路疯狂颠簸腰酸背痛;
不喜欢餐餐为了省钱而挨饿;
不喜欢自己准备晚餐;不喜欢洗碗;
更不喜欢几天没冲凉;
充个电要付费。

来蒙古,是为这些吗?蒙古只有这些吗?

那么艰苦的路程,累到贼死的身体,
抛弃文明生活的点点滴滴,
蒙古于我是一场什么?

我想,我还是拥有太多了。也许没有什么,就是开始拥有很多。

Sunday, November 28, 2010

恩仇录





今天的蒙古草原下起了雨,还以为这里很少下雨。
从餐馆窗外望出去,狂野风沙,豆大雨点疯狂坠落。
阴暗天空下,那片无尽旷野配上咆哮野风,恍如末日。

如果末日如斯凄美。

我跟随行的翻译员 - 乌姬逐渐熟络,在餐桌上聊起来。
在此之前,我一直主观的以为汉语是世上最难学的语文,看来今天要改观。
蒙文的发音实在艰难!!
舌头打结, 还必须发出很多类似吞吐口水,打鼻鼾的音节。

学了好多关于食物的,比如炒面块 - TsuVang,这大概是我念得最好的一个字;
比如谢谢 - Barylaa(难!),
比如你好吗? - C'neng  Tshang U Beng (难到鬼酱!)
还有我爱你 - Bi Cham He'ry Der。。。

亏我自认很有语言天分。



饭店门外可爱的蒙古男孩,姐姐跑出来,弟弟赶忙溜开。



也许前几天 Bobby 告诫过大家蒙古仇恨中国,
这几天心理作用的觉得蒙古人对我不太友善。(虽说我非中国人。)

“ 为什么蒙古人那么恨中国人? ” 大着胆子问了乌姬。
“ 那是国土资源争夺的缘故,中国任意的在蒙古境内开采能源,侵略他人利益,
   而蒙古却一点好处都分不到,能不气吗? ” 乌姬有点不忿。

蒙古曾是中国领土,独立后,政治上的纷纷扰扰依然不休。
现在东部与内蒙接镶的国界处还有很多中国人。
中国政府藉各种理由和政权上的强势,半是合作,半是变相的霸占了蒙国东部领土。
开采出来的能量全供应了中国,而蒙古因为政权上的弱势加上政府无能,
只能对中方所作所为忍气吞声。

乌姬说才上个月,边界几个蒙人因为搞反抗而无辜打死,
中国方面包庇着犯罪者,蒙古人群起抗议,全都被抓了起来。

“ 太过分了!难道政府无法作些什么? ” 我有点沉不住气。
“ 是的,政府无法作什么,国际上没人关注蒙古,受害者都被忽略了。 ” 乌姬唏嘘。

旅途中,政治往往是最能把一个国家真面貌表露无疑的镜子。
雨停,风静,一个无聊下午。

故事说完,路还是要继续走。

Saturday, November 20, 2010

緬甸的肋骨




传说,上帝用男人的肋骨造了女人。
因为,肋骨守护着男人的心脏。

身为男人,我以为女人比男人更为坚韧。
暴雨中,看似柔弱的小草,
从来就比硬挺的大树坚持得更久。

上帝也给了缅甸人一根肋骨。

一根比坦克,堡垒,子弹更坚硬的肋骨,
比世间流水,鲜花都更为柔软的肋骨。

我不喜欢政治。
但我喜欢 2010 年 11 月 13 号的傍晚。

那天,夕阳特别璀璨。

Tuesday, November 16, 2010

TASTE the ATMOSPHERE




无错,我完全係因为个封面而买呢张专辑嘅。

唔知点解,草原对我总有莫名嘅杀伤力。
陈亦迅最新大碟《TASTE the ATMOSPHERE》,
佢一个人企喺整片草原中间,睇落有啲似我博客嘅头像。

好耐都无买任何专辑,时下啲歌听无几句就无瘾,唔知係埋老咗喱?
放眼香港乐坛,识唱真系无几个。
有时觉得,依家嘥钱买张碟好似买六合彩咁,好唔好听真係靠运。
好彩,仲有医神,就算差极都有限呱?

Well,张碟,其实真麻麻。

以一位算係已经上位嘅歌手嚟讲,Eason 嘅出片率实在有啲 “ 过剩 ”。
出得多,质数或多或少都会有啲参差不全。
《TASTE the ATMOSPHERE》唔差,
但係就无咗以前听《SHALL WE DANCE》个种惊艳。

唯一令人醒神係同露云娜合唱《讲男讲女》。
听落仲以为青春廿二D靓妹仔,点知原来係乐坛老前辈!
失觉失觉!把声一出,香港依家个D所谓歌手全部冧晒。


“ 如讲起恋爱这课题我不需跟你一般见地,如跻身恋爱中我和对方亦无法分出胜利
  就当参加游戏,场中各施各法术与秘技  ”


静係听,唔觉点难唱,唱落先知个中难度,呢啲就叫歌手啰。

张碟就无乜惊喜啦,不过好彩有大草原,
有医神把靓声,加埋 Sweet Sweet 哋露云娜,好彩~

Wednesday, November 10, 2010

心雨





阿难对佛祖说
“ 我喜欢上一个女子。 ”
“ 有多喜欢? ”
“ 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盼她从桥上走过。 ”

若果有天,她真的走过,你是否愿意让她走过?

江阿生记得那天的夜雨细密如針,无怪乎人们称她为细雨。

看不清雨花飞扑,只能任它把身躯和魂魄洗去,一并洗去容颜。
他以为洗去的是她身上铺过的纹路,他以为洗去的是她望进瞳孔里的迷蒙,
可是他洗不去双手在雨中摩擦的温度,洗不去有意无意经过她摊子的脚踪。

有一种深刻叫遗忘,有一种遗忘叫宽恕,有一种宽恕叫经过。

若果有天,她真的走过,你是否愿意让她走过?
我想,江阿生已经知道了答案。


《剑雨》观后感




Saturday, November 6, 2010

天亮了




蒙古包一点也不舒服。可能气温太冷,可能是我的床塌了一角,
加上一整天没洗澡,身体发痒,睡得很糟糕。

蜡烛吹熄,黑暗就像一块布蒙住了双眼。
我睡了很久,伊是一片黑暗。

无止境的黑暗,像似不会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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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亮了。 我们来到哈尔赫林的 108 白塔-额尔德尼庙。
美丽的白塔阳光下烁烁生辉,五彩旗迎风飘扬。

看不出差点惨遭摧毁的痕迹。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共产主义宗教迫害,斯大林下令毁灭境内所有与宗教有关事物。
当时蒙古全国 90 巴仙的寺庙几乎全毁。

额尔德尼遭受了严重性破坏,全国上万个喇嘛被迫还俗,
一些逃到中国内蒙,一些流放到西佰利亚。

史无前例的浩劫把蒙古的历史文化遗产扫荡一空。

无止境的黑暗,像似不会天亮。






愚蠢如斯;固执如斯。非要摧毁异类才能换取自我的生存。

人,作为这块土地上的共生体,却处处无法相容,乃至于同类。
到头来,谁复存?谁复毁?

我厌恶战争,却深深迷恋架构起一栋建筑背后的精彩历史。矛盾。

门票有点贵,不想买,只在外围绕圈观赏。
司机和翻译员见我不买票,似乎有点失望。抱歉啦。

天很蓝,庙很白,阳光很晒。把昨晚的黑暗一并扫除。
我从敞开的大门瞥了一眼。
里头草木扶疏,一片清静。屋瓦和墙角的纹路在蓝天下一览无遗。

天,还是亮了。

我摸索着古朴石墙, 踽踽独行,思想。
蒙古人现在的信念是什么?是宗教?是民族?还是单纯的对天地之爱?



以利!以利!拉瑪撒巴各大尼?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古人在这信上得了美好的证据《 希伯来书 11:1~2 》





 “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可惜是个基督徒。 ”
Las 对我说。语气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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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住着两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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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教徒杀伊斯兰教徒、基督教徒杀犹太教徒、伊斯兰教徒杀印度教徒、
印度教徒杀佛教徒、天主教徒杀基督新教徒、东正教杀异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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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的敌人。 ” 他说。
“ 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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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教徒。佛教徒。回教徒。男人。女人。残缺的人。盲人。聋哑人。断肢人。艾滋病患。癌症病患。妓女。吸毒者。流氓。天主教徒。基督教徒。东正教徒。卫理工会。浸信教会。圣公会。藏传佛教轮回。 印度教轮回。精神病人。麻风病人。忧郁症病人。强逼症病人。同性恋。双性恋。变性人。孤儿。乞丐。寡妇。属灵的。不属灵的。华人。马来人。黑人。白人。黄人。红人。高高在上的。低下卑贱的。总裁。部长。外劳。清洁工人。战争的。不战争的。环保的。不环保的。性变态。强盗。杀人犯。慈善家。社工。辅导员。单亲妈妈。单亲爸爸。家庭幸福的。家庭破碎的。牧师。龟公。教师。翻版带小贩。白领。问题学生。好学生。离婚的。独身主义的。犹太教徒。邪教徒。警察。小偷。护士。德士司机。好胜的。懦弱的。骄傲的。友善的。多愁善感的。乐天派的。搞政治的。示威的。玩艺术的。流浪的。安分守己的。不安于室的。相信的。怀疑的。喜乐的。忧虑的。火热的。冰冷的。满怀希望的。充满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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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的敌人。 ” 他说。
“ 谁是敌人?”

Thursday, November 4, 2010

不留




六年前,国家体育馆看王菲演唱会,
也是最后一次看她的演唱会。

那天下好大雨。
开场她唱 “ 我的天空,为何挂满湿的泪。。。”  然后俏皮的看着倾盆大雨笑起来。

她陪我们淋了整晚雨。

我不是疯狂歌迷,不收集她的海报,不会花钱买各种限量版,
不在乎她的签名 CD 或握手,更加不会看见她时失控狂叫,
我只是纯粹爱这把声音,喜欢安安静静的听她唱歌。

有人说,喜欢王菲的人,本性孤独。
我想是吧。我在她的声线里找到自己。
孤独可以美丽,孤独可以抚慰人心。从此,我接受了自己的孤独。

王菲大概是华语乐坛唯一不安哥的歌手。
那晚歌至中旬,荧幕播出她的独白

“ 如果有一天,我不唱歌了,我不希望有人记得我,我希望你们都忘了我。。。 ”


背景播放着《不留》。
我难过了,我知道她不唱了。
歌毕,灯熄,她退下台阶,没有安哥。

六年,她消失踪影、结婚、生子、出席刘嘉玲婚礼。
六年,我走了好多个地方、依然浮沉、依然矛盾、依然孤独。
我再也没有看过任何演唱会,期间,关于她复出的消息不间断上演。

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 - “ 把她给忘了。”

今年十月,北京上海的演唱会终于把传了六年的复出流言划上休止符。
人在印度,上网无意发现这个消息后,兴奋得什么似的。
她要回来了吗?她想唱了吗?

仿若骨牌效应,接下来明年一月台北,三月香港。
她真的回来了。马来西亚呢?要不然,新加坡也行。
我在期待什么?兴奋什么?
很久没有那样期盼什么,才发现好长的一段时间,只是重复在听她的旧歌。

六年,我舍弃了什么,保留了什么?
新一年因美丽的期许而绽放。

如果能再次听到这把孤独却温柔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慢慢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听她唱:

“ 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宁愿什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什么牵挂。。。 ”

Monday, November 1, 2010

前面有路




每一天等待我的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远方。

我坐在车上,看那亘古不变的画面流动切换。
许久许久,景色依是辽阔无边际的荒原。
没有尽头么?我不禁怀疑是不是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一种没有间隔的宽广。

平时开车。
走走停停、红绿灯、转角、高楼大厦、四四方方商场、行人、巴士、
人、人、人、人、人、天桥、收费站、广告霓虹灯、大型布告板、摩哆、
人、人、人、人、人、警察、戏院、餐厅、汽车、汽车、汽车、汽车、汽车、
斑马线、摩天桥、高速大道、汽车、汽车、汽车、汽车、红绿灯、
人、人、人、人、人、汽车、汽车、汽车、汽车。

这里走了整天,羊也不见一只。

喜欢这样没有止尽的奔驰,那让人感觉希望一直在眼前,
世界仿佛剩下我和一辆老货车。

每一天等待我的,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远方。
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路。



Saturday, October 23, 2010

迷你戈壁



第一次听到戈壁沙漠是在卫斯理的小说。

小说里有一对聪明绝顶的排档,一名戈壁,一名沙漠。
两活宝是科学家,发明了很多新奇玩意儿,帮主角卫斯理克服一道道难关。

当时只觉此名听来极酷,且一直以为在中东。
但其实它在蒙古。

这次行程集于中北部,南边的戈壁想是无缘,
谁知 Bobby 却安排了我们去迷你戈壁。迷你戈壁没有真正的戈壁大,面积小了很多。

这里本不是沙漠,但温室效应带来的沙漠化现象,渐渐形成现在的沙地。
年龄虽比戈壁年轻,可是有逐渐扩大的迹象。
就像中国河北的天漠,有一天这里会慢慢变成真正的沙漠。







走向远处的沙丘看日落。
自从离开印度,许久不曾踏足沙漠。
喜欢沙漠荒凉,喜欢它什么也没有,爱在这片没有里发呆。

荆棘丛是沙里唯一的点缀。
周围静寂,只有胸口绣着红心的蜥蜴爬过。

没有心,连沙漠也枯萎。

迷你戈壁带来的回忆,像沙,如风。
过去让它过去吧。风一吹,沙一盖,连一丝缱绻也留不住。
什么比沙漠还变化莫测?人。



Friday, October 22, 2010

在那遙遠的地方




我很小的时候,已经会画地图。没人教我,但是我知道非洲在那里,亚洲在那里,也知道南美洲像个漏斗,马来西亚像个番薯,世界最大的国家叫俄罗斯,最小的国家叫梵蒂冈。

我喜欢画太平洋上一群星星般散落各处的小岛,更喜欢画一般地图没有标出来,我却知道它睡在地球底部的南极洲。把爸爸给的零用钱存了好久,买了个地球仪,一直把它珍藏在家乡。

渴望了解世界的另一面住着什么人,他们穿什么衣服?那里冬天冷吗?沙漠是什么颜色?自由女神有多高?万里长城有多长?

渴望旅行,却害怕旅行。

我生长的环境没有人觉得旅行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出走只能当嗜好,不该当理想。父母当然不可能支持,家里没有多余的钱,莫说一个人,一家人也很少出游,加上我是胆小怕事的孩子,所以只能把时间花在白纸上默默画地图。

这个孩子后来长大了。变成一个胆小怕事的大人,却依然是个渴望出走看看世界的大人。

跟很多勇敢的人相比,我的第一次背包游开始得很迟。没有勇气,没有金钱,我还是去了柬埔寨一趟。短短十天,从此我知道自己再也回不来。

从一个星期到两个星期,慢慢增长到一个月,再从一个月到四个月。走得越久,越觉得不够;走得越远,越发觉自己渺小。这个世界比我想象中还大,也比我想象的小。去过的国家不多,体会的东西依然很少,朋友说我已经比一般人去得远,看得多了。但旅行是一种病,一旦染上,从此不能痊愈。

我贪心,但我不执著。如果今生只能去地球七大洲各其中一个地方,已是满足。

亚洲,想去以色列。也许因为是基督徒,我想看看神与人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大地。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三个宗教、一个上帝、一个耶路撒冷。

非洲是未竟的梦。传说伊甸园在非洲。一片黑色大地,原始、纯朴。跟这个平行世界没有挂钩般的并存着。我要去坦桑尼亚,要看一眼乞力马扎罗山,海明威描述过的非洲最高峰,一片干旱草原上鹤立鸡群的雪峰。

想去大洋洲诸小岛。因为那片占了地球一半面积的太平洋、因为美丽的波里尼西亚女郎, 也因为高更。大溪地,是我与高更之间的秘密。

还有南美洲,噢!南美洲。那是永远醒不来的梦。那么远,那么广袤。世界除却黑白黄,原来还有美丽的红色印第安。厄瓜多尔, “ 赤道 ” 的意思。如果只能去一个南美国家,我要去这块据说最像 “ 印第安 ” 的赤色大地。

欧洲反而意愿不大。意大利、法国、荷兰、德国、瑞士。。。它们从来没有真正出现在版图里。我只想去西班牙。爱巴塞罗那,爱高迪毕加索,爱塞万提斯。我要去风车镇找堂吉诃德,要到塞尔维亚感受彼岸刮来的摩尔之风。

中北美,亚美利坚的代名词。美国纽约和大峡谷,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地方。霓虹,光管,百老汇,地下铁,汉堡,普普艺术,自成一格,纽约,纽约。大峡谷,北美洲的蒙古。

最后,还有那片白色,荒凉,孤寂。没有被丑陋人间污染过的纯白大地  -  南极大陆。那是我最终的一抹告解吧。虽然每次跟人说要去都被骂神经病。

我很贪心。但我不执著。因为往往都是执著把我带到那遥远的地方。

一個無聊的地方




今早梦见她。

一个婚礼,她是伴娘。我们开心交谈着,她嬉闹的抓住我手,想试着打开掌心,
我却用力不让她打开。两个人,如此忘我玩闹着。

我藏了什么在掌心?

然后梦醒了,
一个早晨晕开笑嫣。

一个无聊梦,想起那里。

那个在路上匆匆掠过,尔后却特意转回头的小镇。
那个什么也无,默默无闻的小镇。
无聊的梦,无聊的名字,无聊的小镇。

无聊的我。

特意买了车票回去,像似要完成使命般的赴这一趟。
为了把藏在手心里的秘密埋葬在那里,为了把胆怯的心丢在那里。

我的确无聊,
无聊的爱偷看你的眼睛,却不肯正面望你一样,
无聊的不肯勇敢而宁愿选择逃避的行径一样。

为了那样一个无聊地方。

而我知道,

远在洪荒以前,远在穹苍的很早很早以前,
那个掌心里的名字已经埋在那里了。

一个无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