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February 23, 2013

忽爾今夏




晴美一大早就爬起身,问她为什么?说不懂车站那里,要跟我一起去,
好吧,我说等她。

最后一次在一起了,短短几天,像似数月。
清晨七点,沟口人潮少,冷空气中,我们慢慢,静静的走向车站。
一路沉默,无语,平日的喧哗嬉闹哪儿去了?
总是这样的,每到离别,那千言万语永远要卡在心头。

聊些不相干的话题,望一望路边野花,
尔后两人对望,晴美笑了笑,把我的手牵了过去。

“ 好久没有感受手掌的温度,握着走一段好吗? ”
“ 唔。 ”

如此,两人牵着手走在这条寂静路上,我的手心容易出汗,
手掌湿了,晴美就放开这边的手,走过来另一厢拉另一只手。
依然是无声的风,依然是静静的走,只有寒冷渐渐驱走。

许是太久不曾感受手心的温暖,
许是想抓住那些个稍纵即逝的什么无以名之,
许是纯粹的拉手,我想太多。

来到车站,帮她买了前往黄龙的车票,要她先回,
“ 等我看你走了,就回,OK? ” 晴美说。

坐在路边,又是把手牵了过去, 两人静静握着手等时间过去。
“ 我的手很冷吧? ”
“ 唔,不会,很温暖。 ”
“ 每个人说我冷冰冰的。 ”
“ 呵呵,不,你是温暖的,我知道,别人看不出,但我知道。 ”

晴美不知道,她才是太阳。

终于车子也来了,终于再怎么紧握的手也要放开了。

“ 明年夏天来马来西亚? ”
“ 如果我还活着。 ”
“ 说这什么话。 ”
“ 你知道,美丽的女人总是短命。 ” 为这冷笑话两人大笑一场。

晨风中,紧紧拥抱,晴美的手轻抚我背,
“ 不要害怕,有一天你会找到光。 ” 她说。
坐上车,整装行囊,车子缓缓开动了。
我回过头,望见她瘦小身影在风中伫立,目送我一眼,尔后,迎着冷风孤单的走了回去。

忽然,一股巨大的悲伤爬上心头。

Tuesday, February 19, 2013

青稞




跟欣怡有谈不完的话题,
夜深了,我们依然到外头吃烧烤,找酒喝。

明日俩人都会离开九寨沟,她去黄龙,我回成都。

欣怡很爽快,一定要请我吃烧烤,
那晚,吃了这趟行程好吃的烧烤,最美味的青稞饼,
还有那碗烈如火的青稞酒,都醉了。

太久没有遇见故里,
实在太想把途上遇到那件让我崩溃的事说给谁听,
也因为她的专注和那么在乎,
于是对她说了这次路上为何最后会选择独行的秘密。
放下卡在心里很久的大石,人忽然就松了,
欣怡,是很好的聆听者,这段路,感激有她。

也许相处的时光太短暂,而短暂的东西总是美好,也许吧?
后来的后来,我却一直念着那碗早已经遗忘了滋味的青稞酒。

Friday, February 8, 2013

孩子




则查洼沟有着九寨沟最大的海子  -  长海。
游览过日则沟,则查洼就显得平淡得多了,
这里一来海子少,只区区四个,而且漂亮程度比不上日则沟。

长海大则大矣,就少了股灵气,
逗留一时兴,我们徒步往五彩池,就乘车回去树正沟了。

这一路,仨嘻嘻闹闹,似乎相识已久,
晴美好像小孩,老女人一个了,
时而忘形的跳起舞,时而开怀大呼小叫,
惹得周围的人不停观望过来,我和欣怡两个年轻人反显得拘谨。
她爱胡闹,一会儿嚷累不要走,要我背她,
背了一段路,又拍我头说 “ 德士有落 ”,
我不禁猜想,她年轻时该是个很可爱的少女。

忆起前晚和她呆坐湖畔,聊她曾经有过的西班牙男友,
她的眼神一霎那飘得好远好远,那股孩子气忽然就躲起来了。

“ 我那时疯了,一年里跑好几趟西班牙,只为见他。 ”

她说他唱歌给她听,说他好英俊,说后来他们一起走了欧洲,
说他和她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散了,说后来就单身至今。

“ 感情啊。。。 ” 她说。

藏人没有看过海。于是就把湖称为海子,海的孩子。
九寨沟处处是蔚蓝色的海子,今天阳光灿烂,把海子衬托得更为亮丽。

和晴美好似相处了一段好长的日子,其实也才不过短短四天。
看着眼前这个孩童般纯真的女人,她才是真正的海子,因她,我遇见心里的孩子,
那天,翠蓝的海子上有三个嬉嬉闹闹,无忧无虑的孩子。

Wednesday, February 6, 2013

藏家




晴美和我已经在街上徘徊了半个小时,犹豫着该不该搭最后一班出沟的车。
九寨沟不允许过夜,太阳偏西,再不出沟就来不及了。
我想起沟口那位女掌柜的话,说什么站在路中央自有人来问要不要留宿,
可现在似乎没人搭理,若说光明正大上前询问也不太妥当吧?

旅行时刻,总要面临这些个挣扎关头,
一边是自小灌输之道德束约不该犯规循规蹈矩诸如此类;
一边乃冒险因子沾沾自喜为了省下一天门票知悭识俭之乎者也。

正当彷徨,一个大叔冷不防冒现背后,
“ 跟我来。 ”

吓了咱一跳,这也太戏剧化了点吧。

房间隐藏在屋子里色彩斑斓的墙壁后,推开一扇扇浓郁藏味的墙,
就是一处安恬所在,房里简陋二床,衬以一浑黄灯光,
领路的藏族大妈见我与晴美同房,不似姐弟,不似情侣,也不多问,
悄悄阖上房门,又变回了墙壁。






两个人煞有兴趣的在房里聊天,容易紧张的我现在才渐渐放松,
晴美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在乎过似的。

她哼起一首歌。

“ 这歌有华语版本呢! ” 旋律很熟悉,是蔡淳佳 《 陪我看日出 》
“ 咦?真的? ” 晴美起哄叫唱,
“ 雨下了  ~  走好路  ~  这句话我记住  ~  风再大  ~  吹不走嘱咐。。。这几句吧。。 ”
“ 好玩的说,原来你也会这歌,歌词说什么? ”
“ 就说有个人陪伴一起看日出,一起走过一段路途之类什么的。 ”
“ 日文叫 《 泪光闪闪的约定 》,不懂意思是否一样? ”
“ 是吧。 ”

那天晚餐很丰富,而且超好吃!走了那么久,我第一次加了两碗半的饭,
也许因为有人陪伴在则,影响了胃口也不定。
“ 你真是个大胃王呢。 ” 晴美瞪大眼睛看我。

这家人都是藏族,世代务农,
“ 政府不让我们收留客人,说环保,收入就少了嘛!没事,他不让,我自有方法。 ”
刚才的大叔抽着烟陪我们喝酒,同桌还有另一家重庆人,
“ 马来人干嘛汉语说得那么溜呀? ” 重庆小妹不解的看着我。
“ 我不是马来人,是马来西亚华人啦! ” 我嚷嚷,一边忙着为晴美翻译,
气氛浓烈,大家喝了一杯一杯的酒,大吵大闹的充斥着整个厨房。
那晚的月亮听说很圆,可是我后来醉倒了都没看见。

“ 明天要不要一起看日出? ” 回到房间晴美问说。
“ 唔。。。好啊。。。看。。。 ” 我醉醺醺倒下去了。



Tuesday, February 5, 2013

深淺




湖底朽木, 水面树影,
咫尺天涯,一瞬间。

“ 湖水的深度有五层楼那么高吔。 ” 她读着告示板上的文字。

还以为,你我如斯靠近,却原来隔着遥远距离。
近于透明的清澈,把你我拉近了,亦或是疏远了?

深的水,浅的心,
有时候,我们需要一点混沌来打救这世界。

Saturday, February 2, 2013

欣怡




她对着旅舍的大妈侃侃而谈,说今晚要睡那里。

“ 。。。。。。。 咩。 ”
“ 。。。。。 啦。 ”
“ 。。。。。。。。。。 呵。 ”
“ 。。。。。。。 吗。 ”

终于我忍不住上前询问。

“ 请问。。。你是那里人? ”

“ 马来西亚人。 ”

“ 啊哈!就知道! ” 兴奋大喊的我。

这样,认识了这趟旅途里第一个马来西亚旅人,欣怡。
俏丽可爱的短发,瓜子脸,精致五官,瘦俏的身材,一幅干练模样,
其实才不过 29 岁。

或许太久没有遇见故里,我俩兴奋不已的谈了起来。
她也是家里最大,北马人,一样超爱旅行,聊着聊着,异常投缘。

欣怡一个人来四川,走了10 天。

“ 我走10 天都没遇见一个大马人。 ”

“ 才 10 天,我三个多月才遇到你。 ”

马来西亚人的确不像日本韩国或台湾那么踊跃出走,晴美走了大半辈子,
我竟然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大马背包客。

晴美大感兴趣的望着我们,不解我为何那么高兴。
我说你们日本旅人遍布全球,去那里都可以看到自己人,
相比之下马来西亚人多么罕有,当然兴奋。

“ 我在路上一点也不想看到日本人呢。 ” 晴美说。

回想,还真感激晴美当时的大方体贴,我跟欣怡聊整晚,冷落了她,
她也没有小气扒拉,反与我同乐,是感激的。

欣怡想在明年离开工作 7 年的新加坡,回去槟城。
离职前计划游走世界一年,在她眼中,我似乎成了学习对象。
说来汗颜,我根本没有她想象中勇敢和自信,
她不曾看过我崩溃,孤单与无助的样子,庆幸我没放弃,虽说当时真的好想。

太久没听见乡音,我们用尽全力的说着那些 “ 啦,咩,吗 ” Rojak 式华语,
北马福建话, KL 广东话,破烂的马来文和英文,不亦乐乎。
天色暗淡,烛光下相约明早一起游九寨,今晚没有星星,只有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