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October 25, 2011

一面孤寂,一面美丽




我该怎么形容。

一条马路和一辆车?
一棵树和一间木屋?
一根路灯和一片天空?
一支电线柱和你?

无论怎么形容,都只倍感孤寂。
你如此孤寂,又如此美丽。



英雄




那晚的苏赫巴托广场很热闹。

傍晚时节,人头攒动。
散步有之,跳舞有之,拍照有之。
在我的国家,没有人要去独立广场溜达的,大家只去购物商场。

巴托,乃英雄之意。
苏赫巴托,英雄苏赫。
蒙古独立之父,广场以他命名。

他的雕像高高在上,经黄灯照耀,一股英雄气派。
骑着白马,为民族捐上躯干,奉上灵魂。
被人称作英雄是潜藏每个男人心里的宝剑吧。

广场尽头,
他的脸朝望着另一个蒙古人心中永远的英雄 - 成吉思汗。
这个曾令西方世界闻风丧胆的王者,
回看亚洲史,无一君王的征战疆界能达他之顶峰。

两个朝代遥遥相对。
一个广场,两代枭雄,把蒙古人结合在一起。

成吉思汗代表古代,苏赫巴托则是近代。
蒙古人真的很崇拜英雄,连首都也叫英雄,乌兰巴托,红色英雄也。

我们需要英雄,来保护,来寄托,来拯救。
人们崇拜英雄,不知道崇拜的其实是自身的投影。

行笔至此,忽然在想,谁是那个可以代表我们国土的英雄?
汉都亚?国父阿都拉曼?叶亚来?。。。还是。。。
寻思良久,竟是一个也找不到,找不到一个可以填补我们心英雄空缺的人,
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应该不会有。
于是我不可理喻的嫉妒起蒙古人。



迟来的思念





也许是过境时的混乱,让人无法平静,
那一整夜列车的奔波劳碌,使我身心皆累,
又或者这座城市太过浑浊的空气,加上恐怖交通,
啊,还有满街希里尔字母,我点个午餐点了好久,

第一次察觉英语没有用处。

或者是一到达就要赶着购买明天前往大草原的家当,
走在街上,遇到的每个人都一副凶神恶煞,我不敢问路,
想起刚刚踏下火车站那个路边扯了我背包一下,莫名其妙的人,
还有,这天气也太寒冷,太干燥了点,我不停涂面霜。

再说这座城的建筑单调平凡得让人感觉郁闷,
每间商店门口极小,完全不像做生意的调调,要打开门口一间一间才知道内里乾坤,
街道上没有树,也没有花,有个男孩坐在走廊乞讨,
漫天灰尘,这里不适合散步。

也许我太期待草原带给我的感动,而忽略了什么,
也许从旅行的第一天我就一直处于混沌的状况,
也许我当时忘了写日记,诸如此类,
也许对前方的路充满太多未知的忧愁,无心伤春悲秋,

我到现在才开始怀念乌兰巴托。



Sunday, October 16, 2011

非好汉



不到长城非好汉。

人在北京,不停被游说参加长城一日游。
除了首日故宫一趟,后来都宁愿窝在床上睡整天懒觉,
实在提不起劲儿。

我在前往二连浩特的卧铺车上与巨龙擦身而过。
非好汉就非好汉吧,大草原才是王道。

北京雨夜



还是得从北京说起。

对于皇城的记忆,剩下你们为我庆生喝了个酩酊大醉,
三人疯子似的玩翻了天,睡死去。
第二天寒风凄雨中坐在故宫发呆,
遗失背包空无一物的我,
身上唯一的抗寒物是友人赠送被我嫌弃骑呢的围巾。(下次不要乱讲话)

还有跟 WY 的晚餐。

WY 约了我们在菜市场站相见。
照着指示转车、换道来到一间大饭店。
皇城的交通规划倒是令人十分赞叹,番薯国一百年都学不会。

里边好多好多人,中国人吃东西总要闹哄哄,
如果不是生活在这里好几年的 WY 带路,我根本不会进来。
好久不见的 WY 依然记得我,
临上机发了信息给她,也没有抱着非见不可的心态,
毕竟太突然也太匆忙,毕竟两人太久没见,生疏了。
她还是回复了,诚意十足的要见上一面,请我们吃饭。

在北京呆了两年多,听她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跟侍卫点菜,
我不得不惊讶,当年的她连中文字都看不懂呀。

她说她早已不再参与 “ 我们 ” 的教会,而是去了另一间国际基督教会。
“ 至少在那里可以放心的唱诗歌,多大声都行。”
“ 弟兄姐妹也真的关心彼此,我们总是相约一起出来。 ”
边听,边为她难受。不是因为她去了 “ 别的 ” 教会,而是深深体会她的孤单和失落。
“ 我们教会 ” 的弟兄姐妹跟 WY 说不得空见我。

“ 最重要是你的心,最终还是得回到神的话语呀。 ” 我深表赞同,
“ No Comment。 ” 她对这里弟兄姐妹的冷漠轻轻带过,不见一丝苦毒,
眼神还是热忱的,没有被北京的冷空气给同化。

好丰富的一餐!
北京烤鸭,竹笋,海鲜。。。呼,我饱得再也塞不进一粒米。
之前担忧的生疏渐渐抛开,大伙玩闹的度过一晚,
听见我们要坐火车前往蒙古和中亚,WY 露出一脸的艳羡。
“ 年轻人还有时间最好多走走吧。 ” 她祝福。

临走前,叫人帮忙在饭店门口拍下一张合照,对方手抖,失焦了。
雨夜中彼此拥抱道别, 暖暖的。
“ 保持联络,有什么事情记得打给我 ”

对于皇城,我对它的印象早就模模糊糊,像那张失焦的合照一样,
除却那夜雨中温暖的一餐。

Saturday, October 15, 2011

從前有條街




从前有条街

越洋翻浪
无意,落在泥泞边

从此
忘了春夏秋,还有那年的冬天

落地生根
换上新名片






从前有条街

似乎什么都不缺
旅馆,裁缝,烧肉,云吞面

渐渐
也不再执著什么新愁旧恋

贴埋心水
把枝丫散满花丛间






从前有条街

看尽阴晴圆缺
从沧海苟延到桑田

前门
大红灯笼满街

后巷
满池春色无边





从前有条街

逃不过时光的鞭
新来的街盖遮盖他满是皱褶的脸

他们
开始觉得它阻埞

叫他自己执包袱滚一边
连佛祖都不给脸



Sunday, October 9, 2011




在恒河的日子,
每天看见印度人在这条圣河冲凉,洗涤,甚至拿来饮用。
一直想入乡随俗的学他们那样在河里浸一浸,
无奈一见那浑浊的河水,就先打了退堂鼓。

这样,神人交战了几天,不欲留下遗憾,
我终于决定在临走那天下水。

中午十二点,太阳猛,水温较暖,
人潮少了,正适合 “ 害羞 ” 的我,
如果要在冬天清晨,冒着寒风下水,不管湿婆神多灵验,我想我会先冻死。

看着平静的河面,我的心一点也不平静。

“ 会不会超冷?很肮脏?有没有奇怪东西在水里?会不会踩到死尸,骨头。。? ”

下水前不免胡思乱想。
后来才懂棼尸场在下游,是不可能发生沐浴时遇到尸体的情况,这是后话。

望见前方不远处有个老人在洗澡,决定走去那边,觉得有人在比较安全。
看我在岸边挣扎,老人很热情的召唤。

“ Come! Come! Boy ”

挣扎了几秒钟

“ 下就下吧!怕什么!”。

豁出去了!

把衣服脱掉放在岸上,只穿一条裤子走下水。

“ 我的妈!冷死了!”

硬着头皮走下去, 一股刺骨的寒从脚底升上来。
老人过来拉我的手,牵我走向河中,
脚下踏到一些粘粘,不懂是泥还是垃圾的物体,
但此刻除了冷,一切都还好。
河面很平静,没有一丝异味,当然,也没有什么死人,
我走到河的中央。

“ 终于做到了!”

窃喜。

可是下到河里,我却不懂要干嘛。
老人很善良,把他的肥皂和刷子给我,然后帮我 “ 洗刷刷 ”,
全身抹完肥皂,老人就帮我洗干净,
很冷,只想快点洗完上岸,把整个身子浸入河里,匆匆把身上的泡沫洗干净。
见我洗完,老人拿起一口水来,,叫我漱口,无论如何是不敢尝试的了。
谢过他,慢慢的走上岸,就这样完成了我的沐浴记,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于我,却是一生难忘的美好回忆。

从河里上来,有因此而变得更干净吗?
我不懂,从那么浑浊的河水走上来,我觉得身体并没有很干净,
只是,心里有一些东西,微微的,轻轻的,说不上是什么,
好像被洗掉了,从此遗留在河边。

把刚刚穿下水的裤子洗好晾在天台上,
不打算带回去,就把它留在这里,不带走一点所谓的纪念或回忆。



Monday, October 3, 2011




或许每个印度王公都是 “ 色痴 ”,对色彩痴迷的程度,
让他们造出一座又一座颜色堆砌起来的王国。

公元 1156 年,杰沙尔魅儿的建立者 - 杰沙尔王公在这片大漠上,
用他情有独钟的黄色砂岩造了一座城市。
杰沙尔魅儿 Jaisalmer,意思是 “ 杰沙尔的绿洲 ”。

第一天抵达,这座绿洲刚好笼罩在一片夕阳金光中。
本来就已是金黄色的城堡在夕阳照射下,发出黄金般叫人赞叹和傻眼的光彩。
之前到过的蓝、白、红之城,一和杰沙尔魅儿相比,就显出它非凡的贵气。






城里没有让汽车行走的柏油路。
古堡保留着原始的石路,嘟嘟车驶到城外就得止住,
要进到里面,必须用脚。
也因为少了汽车的吵杂和繁忙,城里显得特别清静和放松。

古朴的旧城门,在逐渐暗淡的暮色里,迎接远方来客。
杰沙尔魅儿没有新的建筑。所有房子老老旧旧,很原始的,漂亮到不行。
城门晚上就关闭,要吃晚餐和买东西最好在太阳下山前搞定。

它奇特的地方在于这是一座至今仍然住满居民的 “ 活古迹 ” 。
不像之前参观的古堡纯粹供人观赏。
这里,人们依然保持古时的步伐,在里头生活著。




 

生活在古迹里是什么感觉?
岁月悠悠的阶梯,老人在其上乘凉,一旁小孩嬉闹。
没有车鸣没有电脑、也没有商业广告,一切安安静静,
时光也许已经停驻这里。

抬头,一排窗棂晒着衣物,还留有早上的余温,
夕阳西下,牛缓缓走过一片墙。
那片金黄色透露出一股荒原的气息。

天开始暗下,行走在一座古老的堡垒里,感觉新奇。
世界每天以光速前进,这里依然保持着古老的调调。
走着走着,我坠入一场金色的梦,
城里走到城外,贪婪的想把每个画面留驻。






神秘的杰沙尔魅儿啊,古老得无法用有限的时光一探真貌。
看着定格时间河流里的城门,思绪仿佛陷入历史的泥沼,脱不了身。
城外那小贩的叫卖声,又把我的灵魂拉回现实。
炎炎冬日,冰与热之间,这才察觉自己梦游症的日益加深。

把遗憾整理,把不舍收好,回到旅馆,收拾包袱搭上回家的路,
旅程总会结束,一段旅程的结束代表下个行程的开始,于是心就释怀了。

走了一趟拉贾斯坦,现在要回到第一天踏足的地方 - 德里。
此刻心情是想念,是不舍。
但清楚知道,内心是实实在在、充充满满的。
车笛呜呜响起,这一路的颜色收好了,谁也不会让我丢失。



Sunday, October 2, 2011




如果瓦拉纳希是阴柔的,那拉贾斯坦就是阳刚的。

拉贾斯坦给我感觉很 “ 男人 ”。
主要居民是拉贾斯坦族,至今,他们依然自豪于自己的民族性和文化。

十八世纪,强大的莫卧儿降临。
各国潘王无不向当时的王者低头称臣,除了顽强的拉贾斯坦。
民族天性的好战刚强让莫卧儿王朝面临一场又一场的难战。
最后双方只能通过联婚结盟来换取和平。

Jaipur - 斋蒲儿,又叫玫瑰城。
这里的人把大部分建筑漆成玫瑰般的粉红色而得名。
粉红不是我喜欢的颜色,对这个城市,该有什么期待?

斋蒲儿是拉贾斯坦邦首府,一到这里感觉立刻不同,好像来到另一个印度似的。
街道干净,人的打扮光鲜得多,乞丐,动物少了。
人民相对富裕,城市整齐有秩的规划,让它和我之前看到的印度分别了出来。

也不懂是谁翻译出来的中文名,不过这名字单是看着也漂亮。






1876 年,当时的的王公 - 斋辛格为了迎接英国王子的到访,
下令把城里所有房子和建筑刷成粉红色。(英国王子有粉红癖好乎?)
从那时起,人民也自然而然的把屋子油刷成粉红,
从民居到宫殿,从高塔到小摊子都粉饰上一层玫瑰般的粉红色。

今天的斋蒲儿,经历几许风雨岁月,
当时亮眼的粉红色,今天大部分已褪色,脱落,
但整体还保留当年的格局,岁月没有令它逊色,
反而在原本轻快的色彩上增添一片凄美。

名曰粉红城,但也不是每个地方都粉红,
只有一些老街区才能看到一大片粉红色的景观,
新街区都不再把建筑油成粉红,很多颜色正在消失。






走在老街区,眼前的店铺,民居,车站,小摊子的老板和员工也穿上粉红衣来做生意。
还看见粉红巴士,粉红三轮车,粉红城门。

我开始有点受不了那么粉。

但也拜那么可爱的粉红色所赐,
严肃的清真宣礼塔也因此而变得  “ 可爱 ” 起来,
不再令人望而生畏。
走着走着,虽不至于爱上,
竟也莫名融在淡淡的粉红里,沉浸于这种舒服的颜色了。






翻阅每本旅游指南,里面所说的 “ 白色之城 ” ,
指的都是乌代蒲儿,并非我之前去过的普西卡。
只有在林悦的 《彳亍地平线》 才发现那是唯一一本说普西卡是白色之城的。

是林悦一时错手吗?

我带着疑惑,游走于乌代蒲儿的大街小巷。
虽然有些建筑物确是白色,但整体来说,
没有带给我像在普西卡时那种白得彻头彻尾的心情和感受。
高处望下来,整座城市是一片参差不齐的混色,我不觉出它白在那里。

是空气污染?还是因年旧而脱色?
或许白色太普通了,平凡得让我察觉不出它存在。

乌代蒲儿 Udaipur - 位于拉贾斯坦邦南部。
这里已经很靠近巴基斯坦,和普西卡那种小乡村比起来,俨然就是个大城。

本该是干旱连年,滴水不降的沙漠城镇,
因着当年的王公乌代 • 辛格的命令,以人工打造了两座庞大人工湖,
而使它成了拉贾斯坦邦的绿洲城市。

这里感受不到沙漠的干瘪,反有阵阵湖滨吹来的凉意。






印度有所谓四大艺术。
瓦拉纳希的丝绸、阿格拉的大理石雕刻、斋蒲儿的宝石设计、还有乌代蒲儿的纸画。

这里的画师精于在纸上画出细腻和精致的艺术。
画并非只活跃纸上,而是遍布城里的墙壁,窗棂,屋檐上。
散步的时候,我驻足欣赏那些画在民房墙上的壁画。

画风细致,用色鲜艳大胆。
题材围绕在人们的日常生活和古时皇族的迎亲出战,骑象等活动。

好喜欢这些图画,生动有趣。
目前为止,乌代蒲儿城市的卫生和规划是我见过最整齐和干净的。
平时一下车就涌来讨钱的人目前为止都不曾出现过,
没有动物,空气不再弥漫一股混着牛粪的冷风。

相对的,这里的人也显得冷漠,高傲。

路上遇到的人,不会像之前的路人般对我说声 “ Namaste ”,他们只是匆匆经过,
我去买面包,跟老板搭讪两句,他冷冷的敷衍着我。

也许很久以前,这里确曾是白得耀眼的一座白城,
住在这里的人,在过去或者也曾是那样纯白。 
只不过随时光流逝,人们早已经不再留恋过去。
人,总要向前看,不是吗?

而我从第一天到现在所遇见的每个不愉快也许也许只是一种 “ 向前看 ” 的现象,
益发怀念普西卡的温暖,那里的空气就是混合粪便,也是快乐的。
而这里的街道再怎么洁白,房子再怎么华丽,却无法让我开怀。

这个冷漠的白城,唯有墙上不会动弹的画中人叫人释怀,
至少他们不是死的,看着看着,不禁莞尔,到底谁是画?谁是人?



Saturday, October 1, 2011




这座城,注定是要错过一些人,一些事。

一来到就病倒在床,
我一直没机会看清楚她真正的颜色。
躺了几天,今午要走了,
那么临别前,
至少让我的双脚轻轻游走一遍那抹遗憾的蓝吧。

不理身体虚弱,
非要亲自抚摸那栋蓝墙,
行走那条蓝巷,
要看层层的蓝屋瓦,感受那片在白日晴空下的蓝。
喜欢这种蓝,夺目,艳丽,
可身体的虚弱无法让我留下。

只好把蓝留在镜头里。






那座伟大的梅黑兰卡堡是无缘了,
外围仰望,依然为之瞩目。

如此有限的时光,我能为她加增什么吗?

路过很多蓝蓝档口,蓝蓝高塔,蓝蓝亭子。
让人平静的蓝,我轻易忘记了不时从腹部传来的阵痛,
被蓝化在一片海里,漫泳这片安详的海洋,
游着游着,终是开怀了,
只因那叫我目眩,叫我舒适,也叫我遗憾的蓝。

这里的蓝色太匆忙,太遗憾。
因为遗憾,所以美丽,
因为遗憾,就有再来的原因。
我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