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17, 2012

無常




买了明早飞往成都的机票,千方百计,只想逃离这里。
再逗留在这块大陆,人会疯掉。

这趟行程会有如此心情,非我预期。

从没想过在这趟旅途到成都去,
就算要去也没有那么快,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结果。

我喜欢旅行,因为我永远都无法抓摸什么。

Saturday, December 15, 2012

烏魯木齊。許海強。我。




24 小时的卧铺车,我卷缩身子躺在车尾,
清晨 8 点,抵达乌市。

熟悉的乌市。

好像回了家,一路搭 7 号公交车来到西北路交界,
重遇故友般的放松起来。
我在这里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面,在这里申请签证,
在这里遇到好心的两个旅舍阿姨,在这里吃烤肉,喝乌舒啤酒。

天气阴凉,终于把多日的尘埃给冲洗干净。

也许是我的孤单引起他的同情心,
他说他叫许海强,友善的,主动的,邀请我一起吃早餐。
想是他身上的阳光稍解我心中寒吧,我们一起去了对面的包子店,
他没有像我在路上遇见的中国人一样,不停推销祖国。

“ 我在搞移民。 ”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 哦。。。工作? ”

“ 唔,这里实在无法再留下来。 ”

“ 像你这样的中国人很多吗? ” 这样子问不知是否很无礼。

“ 多着呢!尤其加拿大,更是中国人移民最多的地方。 ” 他还是没有多大情绪。

这一路上,遇到太多 “ 爱国 ” 的中国人,我早疲于应对。
扭开电视机,是 “ 爱国 ” 特备节目,满街张贴着提醒人们 “ 爱国 ” 的标语。
到了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了 “ 不爱国 ” 的许海强。

我像看着珍稀罕有的动物般看着他。

“ 我一直以为中国强大了,大家的情操意识会有所改变。。。 ” 我决定无礼下去。

“ 这些全是表面,国力财力强大并不代表这是一个好的国家。 ”

“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问题呀,不管马来西亚还是加拿大,难道世上真有完美国家? ”

“ 马来西亚和加拿大总比中国好太多,你们有选择的自由。 ”

我无意争论什么,只是觉得像他那样 “ 勇敢 ” 和 “ 诚实 ” 的中国人毕竟难得。
藏在每个爱国心之下的人,是否都有一颗渴望出走的心灵?

于我,一个无法选择 “ 自由 ” 的国家,的确不是一个好国家。

“ 一切都被压制了嘛,所以没有面子书,没有 Youtube。 ” 许海强继续说着。
“ 所以中国出了一个崔建之后,再也没有所谓音乐,所以我们常常缅怀巴金和鲁迅,所以我们无法克制的想念老子孔夫子,我们甚至异常怀念那个拍 《一个都不能少》的张艺谋。 ”

只有说到文化层次的课题时,我才稍稍窥见了许海强隐藏那么深的情绪。

中国,掀开那一层层先进国的面膜,底下竟是一张苍白面孔,
这张面孔,说不定还正在继续模糊不清下去。而我,是比许海强更自由了吗?

Tuesday, December 11, 2012

穿越塔克拉瑪干沙漠




兜兜转转,决定回乌鲁木齐。

奇怪的是,决定了之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至少那是我熟悉的城市,那里有我爱吃的牛肉面和馍馍,
至少在那里无需再为此路不通的事情烦恼,可以直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24 小时的卧铺车,是我这辈子坐过最久的巴士,
一路从新疆最南直达新疆之北。

这趟行程我没有去到塔克拉玛干沙漠,
那是世界第二大沙漠。

世界第二大有多大?摊开手上地图,
沙漠位于新疆中心地带,占据了这块土地一大半的面积。
这辆卧铺车将把我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尾端一路带到头顶的外围。

该是多么浩大的工程,我不禁赞叹。

望向车外, 一匹黄布铺展开来,无穷无际,直达地的深渊。
没有骆驼,没有牧人,没有云,没有树。
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看得呆去,脑里随着大地的变化天马行空。
从来我就无可救药的爱着荒芜,荒芜让人感觉悲伤亦感觉释怀。
一种病态的喜欢,我知道。

啊,终究还是来过了塔克拉玛干。

等我回过神,本来以为难顶的二十四小时车程,竟然就这样过去。

Saturday, December 8, 2012

且末不通車




“ 且末不通车。 ”  她面无表情的答,别过脸和同僚继续聊天。

“ 那什么时候通车? ”  我紧张起来。

“ 路况不好,已经封了四天的路。  ”

“ 难道都修不好吗? ”

“ 我也不知道。 ”

我想我问了多余的问题,
柜台女人冷淡的语气和室外炎热的沙尘相对衬。

且末不通车,本想穿过新疆前往青海的方法行不通了。
他们说来到新疆才知道中国大,
然后才知道这里路崩的情况是你番薯国人民无法想象的。
从一处到一处绝不会是一日一夜之事。
我想,我现在相信了,且末真的不通车。

Monday, December 3, 2012

和田往事




刚开出喀什,车子就以光速飞行。
中午十二点越过叶城的交叉点,那是前往西藏的另一条公路,
我满心期望能在傍晚七点前到达和田,
先留宿一晚,再思如何前往青海。

这是条十个钟头路程的沙漠公路。

路况糟糕,天气异常炎热,车窗外漫天黄沙,没有尽头。
我对即将前往的和田,零概念。

三点,路边吃了简陋午餐,车子开始从火箭变乌龟,
再变成一条无法动弹的死蛇。

抛锚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沙漠公路上。

已经忘了车子是几点修好,
只记得自己站在变态酷热的天气下暴晒好久,
一边诅咒自己怎么不买多几支矿泉水。
那几个中国人围着司机发表伟论,其实根本就帮不上忙。
我是忧虑的,好几个小时过去,没有一辆车子经过,就算经过也做不了什么吧?

万一要在沙漠过夜那可怎么办?
我是真的很忧虑。

等车子修好,到达和田已经晚上十二点。
我累得不成人样,想吃个晚餐,发现每间餐馆关门。
找住宿吧,每一间经济宾馆都不收留,
那些维吾尔族的老板一看见汉族脸孔的人,眼睛也不多抬的就回拒,
我明明看见柜台墙上挂着一大串的钥匙。

这种时候那里还有精神一间一间的找,
累得不想讨价还价,最后拿下 120 元的宾馆。
120 够我在中国吃住好几个晚上好呗。
房间处在角落尾端,阴阴暗暗,一踏进去就浑身不妥,
整晚开灯不敢合眼,我一直怀疑当时住进了闹鬼的房。。。

天,我对和田的回忆竟然只剩这些?

Friday, November 30, 2012

去印度吧




滞留老城青年旅舍,呆坐走廊藤椅上镇日,
陷入深深椅子的皱褶里,快变成墙纸了都,
依然不懂下一站风景该那里。

也许 Nicholas 真是上帝派来的使者,
这个从第一天就被我冷漠对待的旅人。
也许旅程走到这里我终于甘愿歇下太拖曳的背包,
两人好像首次遇见般攀谈起来。

深深深深攀谈。
话题不知怎的就绕到了印度,神奇的印度。

“ 去印度吧。 ” 他说,用成功履行使命的口吻对我说。

印度。

心里再度响起这把声音,
不,我不是去印度,是回印度。
啊,印度。
那里总有我要的答案,那里总让我找不到答案。

Saturday, November 24, 2012

你叫甚麼名字?




他一直跟着我,从我拐进贴着禁止吸烟的那个巷口开始,
不带恶意的,只是好奇,带着些许战战兢兢的跟随。

我滞留在喀什多久啦?

“ 你多大? ”
他笑笑, 没有说过一句话。
给他看我拍的照片,露出无比灿烂的笑颜。
来了这城多久,乌云也缠身多久,
这是久违的阳光啊,虽然只是轻微一点曙光,也够了。

终于买了后天前往和田的车票。
我并不想去和田,也不懂和田是什么鬼地方,
我只要可以离开这座城就好,
快疯掉。

路,总该走下去。

喀什七点。
天空明亮得好像 K 城五点,买了车票,漫无目的走路回旅舍,
旅途走到这里,目的地是那里已经不重要。






摇摇欲坠的这座土黄色城堡,
孤零零矗立在四周都是钢筋水泥,高速公路包围的空地上,
远观,像一张手工粗糙的合成照片,跟周遭景色不搭档的并存着。

入口处标着入门票票价,
无人。

无意游走带来的惊喜总让我乐此不疲。

惊喜一,原是座需要花费才能观赏的古迹,
惊喜二,无需购票。

“ 他们放工回家咯。” 入口处一老汉扯着沙哑嗓子道。

土黄色的维吾尔建筑叫人着迷,那是跟大自然融合的颜色,
鲜艳的蓝,红,青只点缀的出现在窗棂边,门口上。
喜欢这些门,古朴的木门,黄昏时分,它们纷纷打开了,
妇女和少女或站或蹲,在家门前轻轻闲语,都不太理我,一如往常。
除了小孩,他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平日购票口开门的时刻,这里每扇门窗应该都是紧闭着的吧?
也许只有这个当儿,太阳慢慢下山的时候,
它们才能稍微舒展那让游客观赏和应酬了整日而紧绷的脸孔。

“ 你叫什么名字? ”
他笑笑,不答。

旅途走到这里,名字已经不重要。



Friday, November 23, 2012

艾提尕爾的失憶者




然后你发现自己全然忘记了所有艾提尕尔的回忆。

整理照片,你惊觉不曾拍过任何一张她正面的样子,
不记得自己是否曾经进入里头溜达,外面的牌子好似写着 “ 不准进入 ” ?
连艾提尕尔这个名字也是后来上网查询才回想起来。

你去过这里呀。

但你只记得坐在清真寺外的一家子,嬉戏闹闹不像一般严肃宗教场所,
记得广场上哭喊妈妈的小女孩,留着典型的维吾尔光头,
还有不断游说你买下那些颜色灿烂,看起来很假的蛋糕的小男孩。

那天天空原来还蛮蓝。

完完全全遗忘有关这座寺庙的点点滴滴,琐琐碎碎。
可怕的健忘症。
遗忘了不该忘的,却怎么总记起那些不该想起的?

该死。



Tuesday, November 20, 2012

下個路口,轉彎?




闷热的喀什昨晚终于下了一场大雨。
狂风暴雨中沉沉睡去,
天微亮,在一股莫名不安里醒来。

你知道自己在为前方未知的路而焦虑。
曾经想走就走,想留则留,如今为了谁而踯躅?

好大的雨。
之前难耐的酷热象发了场仲夏之梦,
那么大的雨,能把心里的疑惑一并洗净吗?

Saturday, November 17, 2012

他們不喜歡我




他们不喜欢我。

走进一间餐馆,叫了最爱的拌面当午餐。
新疆拌面是最棒的,比馕还好吃,我嫌馕太硬,
整间餐馆只有我一个汉人,侍应和食客看我的眼神很怪。

这些都是事后才发现,
后知后觉让我避开很多灾难。

那些充满敌意和不善的眼光,
那些僵硬和不自在的动作,
侍应用一种不耐烦的语气招待我,
走过大街小巷,男人女人没有开怀的与我交谈。

他们以为我是中国人,
以为每个汉族就是中国人。

他们不喜欢中国人。

我不是中国人,虽然我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我不是中国人,不曾因中国的强大崛起沾光似的窃喜过。

不曾。

在中国旅行,最怕遇见那些知道我身份后,追问我对祖国强大身份认同和赞许的眼光。

“ 奥运会是不是很棒? ”
“ 中国有太空人,很厉害吧? ”
“ 马来西亚华人真可怜,你们都是二等公民吧? ”

没有人对着我笑。






投宿的青年旅舍处于老城区,几百年的历史文化遗产集中地。
每天外出,抬头就见一整排正在铲除中的老街,轰轰隆隆。

“ 几百年历史咯,政府要拆掉起新大楼。 ” 旅舍的维吾尔小伙子毫不在乎的对我说。

一旦越过老城,你就会看见四线车道的大马路,
周围是望不见顶端的高楼大厦,一间一间霸级市场林立,
再往前,是人民广场,毛泽东人像高高耸立。

街上经常有人殴斗,都是维吾尔人,
汉人都很忙碌,他们衣着光鲜,提着公事包,
匆匆掠过这些整日在街上无所事事,衣衫简陋的维吾尔人。
人来人往之间,想起早前那个对我说 “ 二等公民 ” 时露出睥睨眼神的中国人。

我离开豪气宽阔大马路,又回到了狭窄古朴的老城.

土黄色的老房子,在逛一圈回来后,倒塌得更多了。
走过每家窗口,那些精致绝美的雕刻,上百年的祖先智慧 ,
如粪土,如尘埃,神之手一起一落间,拆毁了。

终究来到了喀什,这个维吾尔人比汉人多,不再那么“ 中国化 ” 的地方,
我却莫名的记起在乌鲁木齐那段日子,戒严,连出街买个面包也提心吊胆,
无法上网,与世隔绝。失去自由的人,连灵魂也会变得疲惫。

他们是否太疲惫了,所以无法对我开怀的笑?

他们依然不喜欢我,我连拍照都鬼鬼祟祟,像个闯入他人后院的贼,
偷偷摸摸,想要盗走什么似的窥探这座城的模样。
黄昏,疲倦的小偷坐在街上看着一个孩子,他终于对我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纯真。



Friday, November 16, 2012

喀什




喀什闷热难挡。
那几天,我在黏稠稠的夜晚中醒来,在黏稠稠的早晨里睡去。

“ 不到喀什不算来过新疆 ”

每张旅游册子上那么写着。
所以我来了,怕错过什么似的,披星戴月来了。

怕输的旅人有时很可悲。

可是喀什的确很 “ 新疆 ”。
在乌鲁木齐和伊犁,看见的汉人比维吾尔族还多,
那里所谓维吾尔街其实是一条作假唬弄游客的地方,
名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汉人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维吾尔人反倒像个二等公民萎缩在城市中卑微的角落。

来到喀什,大街小巷,天桥路上,民居商店都是维吾尔族的天下,
于是你才第一次真正感觉自己是到了新疆。

怕输,未必是件可悲的事。



Thursday, November 15, 2012

螃蟹的孩子




坐了两个小时电动火车到巴生港口,
再花半个小时的船程,抵达螃蟹岛时已经是中午一点。
来那么简单的地方,竟花去我近三小时。

被砍菜头, 吃了很贵的午餐后,
龙神号哭, 泪水大得我狼狈避走屋檐下,
傍晚有约, 必须赶在六点前回到 K 城,
扣掉回程, 最迟三点就要离开。
结果风尘仆仆到达, 却是赶着走,
还下那么大雨, 连走马观花也做不到,实在有点泄气的说。

无聊站在走廊,心里细细碎碎念着, 怨着, 慌着。

浪费整天时间金钱

这雨要下到几时

早知不来

现下怎么回去

恍惚,迷朦,
吵杂的雨声中,阵阵清脆的喧闹从桥的另端穿透而来,
白朦朦水气里,雷声轰轰,三两身影在雨中横行乱窜。

放学咯, 螃蟹的孩子们出洞了。

男孩脱光衣服在水中追赶跑跳,不为任何理由的扭打着,
女孩穿着湿淋淋的校服追打男孩们,
雨水顺着水管奔流, 成了瀑布, 螃蟹们在其下冲涼,
他们用雨水擦脸,他们推弄彼此,
他们大喊大叫,他们快乐叫嚣,
没有人担心受凉,没有人在乎雨会下多久,没有一个大人出来喝阻。

我依然站在屋檐下,啊,曾几何时,我也豢养过一只螃蟹在心里,
啊,每只螃蟹曾经那么喜爱雨水, 为什么长大后却变得怕雨了?

Monday, October 29, 2012

馬背上的游戏




闽南
不是草原与马的国度
却怎么
有了马背这样的玩意儿呢?

马背
不在马身上

那是
闽南建筑
屋顶上的拱顶

五行风水
格局建造

金圆     木直     水曲     火锐     土方






游走老街
抬头逐个逐个

收集
天空下奔驰的马

乔治老街上
老房子是一匹一匹的马

不同品种的马
各有各漂亮马背

金马的背浑圆浑圆
土马四四方方好似大地
木马直直耸起
寺庙是火马     背后尖锐锐凸起
水马最罕有     流水般划过背脊

这种游戏

乐此不疲

寻搜良久
才找到方形马背

放眼
大多是金马
圆圆的拱顶

拜 “ 金 ” 主义抬头
老马
是否已经遗忘了它曾经奔驰的模样?



Sunday, October 28, 2012

島的背後




岛的背后

岛的背后

岛的背后有什么呢?
啊。。。真叫人好奇

Balik Pulau
Balik Pulau

马来人那样叫

Balik Pulau
Balik Pulau

可以是
岛的背后

也可以是

回到岛
回到岛

马来文
真好玩

有一种苍老而原始的味道
和汉字不同
汉字苍老
但华丽

于是
我开车

慢    慢    慢慢开车
来到

岛的背后

只为了
知道
岛的背后有些什么

会不会有个姑娘踩着豆蔻和我玩抓迷藏?
有没有海鸥呼啸而过?
还是
榴莲停在树丫上
摇摇欲坠
吱吱作响?

所以


慢    慢    慢慢开车

回到岛
岛的背后

啊。。。

岛的背后
一只向着南方啼叫的雄鸡

那是我家

Friday, October 19, 2012

Tok Tok 面




以前的人
把干捞面
叫成  Tok Tok 面

Tok Tok

Tok Tok

多好听
多好玩呀

好像
肚子呼唤食物的情话

好像
叫着    叫着
食欲也大增了

现在的人
叫干捞面

干捞

干捞

真无聊

如果可以
可否

把拉茶叫成噗噗?
把 Roti Canai 叫噜噜么么?
椰浆饭就叫无啦啦
老板我们叫他傻咪咪

那么下次
到咖啡店时
可以这样叫:

傻咪咪!给我一杯噗噗,再来一碟无啦啦和一块噜噜么么

那样
去咖啡店该是多好玩的事儿呢 

Wednesday, October 17, 2012

找 “ 找 ”




我要找 “ 找 ”
你看过它吗?

不,不,它不是红色的
也不是黄色
也不是蓝色
不黑不白不紫不青不靛不灰
它的颜色带着跷跷板和中国,再加上一点点水蛭
唔。。。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颜色吗? ( 真可怜 )

它有时很大,有时很小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保持漂漂的形状
吓?你也不知道飘飘的形状?

那么你想知道什么呢?

气味?
它的气味可嘹亮了
而且呀好好吃
但是你绝对不能把它吞下去
吞下去就没有了
还有还有
它喜欢散步,不喜欢跑步
我就是在跑步的时候弄丢它了 ( 跑太快 )
然后回头看它就不见了

什么?
你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看来,要找 “ 找 ” 的人是你 ( 你真的很可怜 )

Sunday, October 14, 2012

回不去




那次出走

忘了回家的路
星星墜落的方向
還有名字筆畫的循序

遇見你

我终于记起回家的路
星星閃爍的位置
并且慢慢摸索出名的形狀

原諒我
早忘了你樣子

Thursday, October 4, 2012

大河盡頭拾記




1) 燹、孱、爨、麇、魆、匝、熹、嘬、溽、齁、橐、蔂、矗、暭、騑、
      溷、喁、疖、趔、阒、趄、忒、萋、胪、罡、趿、阍、讫、汩。。。
   
      要不看也没看过,要不就看过但不曾认真查找,轻易飘过。
      中文作家里应用最多深涩字眼的作家,果名不虚传。

2) “ 迫迌 ” ,闽南语里玩耍的意思,音 ti to。
      “ 迫 ” 此字电脑打不出来,用了字形最相近的迫代替,
      原字乃之部首,一个日。
      形容人在世上游游荡荡,白天头顶着太阳游走,晚上顶着月光睡去,
      如此自由自在,也如此孤单寂寞。

      漂漂迫迌人
      漂漂迫迌人
      冷暖人生若眠梦
      不免怨叹

      连体婴般相依为命的两个汉字,痴痴看呆了去,
      像终于找到贴切形容自己的字般看呆了去。

3) 没有读过《吉陵春秋》,大马人沾光似的把书里的吉陵认定为马来亚某地,
      可李永平从来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一如他不曾自豪于自身的马来西亚身份,亦不自居为台湾人或大陆人。
      忽然想起蔡明亮。

      马来西亚人 = ?

      我怀疑东马人是否总处于游离的状态。
      婆罗洲这块世界第三大雨林,我们同时接近,同时遥远。

4) 少年永是不是作者真实回忆,真的不重要。

      “ 回忆和书写,说穿了,不就是挖空心思找一堆理由,
        为自己过往可耻可悲的行为开脱吗?写作,终究是自私的行径…… ” 

      李永平毫不留情揭开每个隐掩盖住写字之人丑陋脸孔的帕子。

5) 性,男性作家创作里密不可分的组合成分。
      跟女性作家笔下的性不同,男人的性成分只有原始。
      从少年永在门外一边偷听克丝婷姑妈自慰,一边手淫,尔后沉沉睡去,
      两姑侄池塘夜泳,到目睹姑妈和一群白人露天交媾,
      一直到新唐客栈,雨夜里差点强暴姑妈。

      克丝婷无疑是少年永最初的原始,每个少男的创世纪。

6) 也许经历过 《灵山》带来的震撼,《大河尽头》没有期许中的冲击。
      虽说我的确是喜爱婆罗洲,喜爱大河尽头,还有字里的魔力。

7) 峇都帝坂,少年永和克丝婷姑妈相约前往的终点,婆罗洲中部圣山,
      那里是河的尽头,上网查询,我遍寻不着这方土地的任何资料和描述,
      还有那片血湖 - 浪 • 巴望达哈,还有登由 • 拉鹿秘境的婴儿森林,
      虚构?

      合该改掉这过于认真的陋习,毕竟小说。

8) 认真二部曲:
      在 Youtube 也找不到克丝婷姑妈爱哼的那首 《荷兰低低的地》,
      但历史上婆罗洲真有过兰芳共和国的存在。

9) 汉字在书里被应用得淋漓尽致,汉字之于李永平有着何等意义?

      “ 我必须塑造我自己的母语 ”

      非中国母语,非台湾母语,非南洋母语,是 “ 自己 ” 的母语。
      比起字里行间热带雨林离奇幻丽的描写,一座座用方块图腾架构起来的南洋碉堡,
      还有各色各样白人,唐人,土人彼此之间渗透出来的欲水,
      “ 母语 ” 才是溯流而达的源头。

10) 生命的源头……不就是一堆石头、性和死亡?

       没有看过那么精准的结论。

Wednesday, October 3, 2012

她臃肿松弛的脸颊肉上下抖动,
嘴巴一张一合似黑洞,把一天的美好空气抽吸完毕。
眼睛一贯睥睨着我和另一位同事,
有人说眼白多牙缝密的人天性刻薄,我偷偷观察了几眼。

把员工弱点放至奇大如天,
如常般忽略他人勤奋耗尽脑汁后立下之工。

奇怪的是今天我心情平静。

“ 你!要跟我解释什么吗? ”
“ 我决定辞职了。 ”

拿出昨晚还在犹豫不决要否交上之白信封放在桌子上。

她忽然安静,第一次看到。

Friday, September 21, 2012

給自己




“ 人的悲哀在于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犹豫不决和恐惧上。 ”
   施月潭


一本书让你记得它,不需要整篇文字或章节,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小段落。( 而且是自序 )

那天看到她写这句话,我发了一通短讯给胡国星。

Friday, September 7, 2012

只想抱著你




8 月 31,默迪卡祭。
赴了一场不在计划里的约。

关于吉隆坡,关于我城,
在那些个闹得沸沸腾腾的连串争议,活动,游行期间,我不曾参与什么。

一个也不想参与。

远在半山芭监狱还可以绕着四围溜达,
远在星马购物中心还可以买到世界地理杂志,
远在精武本来习武的空地还没有变成阿顺哥餐厅,
远在海螺餐厅还能听到阿飞演唱,
远在 Ou Cafe 没有变成豆原,每次打工完毕赶赴最后一班车的夜晚,
远在巴生车站前的虾面档口依然营业,
远在大众书局还没搬迁,我坐在落地窗口前看人来人往,
远在苏丹街还没有让大家警醒她如此重要,
远在这所有所有的一切以前。

我已经在呼吸着我城每一寸空气,触摸每个墙脚的青苔,
把汗水挥霍在每个交通灯前的印尼擦鞋匠的箱子上,
现在才来叫我呼唤,要我忸怩作态的高调宣扬爱?
太做作,太矫情,我不能,亦不愿。

而时过境迁,在那些个纷纷扰扰暂歇,在那些矛盾复杂沉淀后,
我才终于有时间往自己心里,慢慢,慢慢的挖掘。

然后不得不承认,也许啊,也许,
那是我不愿承认对这城,这街,这衢的爱所衍生的倔强。






Victor Chin。 这场活动的主办者,热情的欢迎迟到的我们。
我并不认识他,也不清楚来这里干嘛,
如果不是歪歪不停把这活动转帖在我面子书里,
如果不是国庆日实在想做些什么,如果不是友人 Summer 和老妹的怂恿,
坐定以后才知道今天要讲解有关茨厂街后头精武山的点点滴滴。

三年前曾经在精武体育馆习武 ( 汗 ),后来因为去旅行半途而废,
当年苦练的谭腿,功力拳已经抛到不知那个角落里。

然后才知道精武体育馆选择这块山地的原因和目的,
然后才知道后头的默迪卡和国家体育馆中间原来曾经存在一座东姑花园,
然后才知道茨厂街一带什么样的建筑处于古迹保护区,
一些建筑根本没有法律和制度可以保护,随时可拆 ( 比如苏丹街 )。

然后。。。。

然后惊觉自己对我城的一无所知,续而羞愧于曾经自诩的爱。

中途小息片刻, Victor Chin 过来打招呼,发现 Summer 今早举办免费拥抱活动之后,
突发奇想的要我们也把这活动带来这里,不由我们分说,
主动的召集了大家围成圆圈,由 Summer 解说。

“ 大家手拉手,把眼睛闭上,静静回想你生命里最爱的人。 ” Summer 说。
每个人开始还有点扭捏,可是神奇的是当两手相握,
本是陌生的人忽然就变得温暖了,我闭上眼,想起上帝和妈妈。

“ 现在睁开眼睛,拥抱你身边的人吧。 ”

大家互相走动,把彼此紧紧抱在怀里,刚才还很冷漠的人慢慢有了笑容,
我和 Victor 抱着,他大力拍打我的背,轻轻说 “ 谢谢你来,谢谢你来。。。 ”
忽然就红了眼眶, 好像隐隐听见,是我城对我的呼唤,
是的,我终于来了,在那么多时日变迁以后,
对不起,现在才来,谢谢你让我还可以拥抱你。

我城,心里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孤城。
原来你真是我城,一直那么孤单,那么寂寥,也一直那么美丽,
而我们,不曾拥抱过。






今天过后,第一次直视背后为这一切奋战的人面对了何等折腾与挫折,
那些个政府官僚的嘴脸,那些个暴发户不顾旁人死活的身影,
那些个关于这个国家不为人知的法律与制度,
那些个隐藏在这街,这城,这老街坊,这山,这水,这些凡人的故事。

我问 Victor,为什么要做这一切?你是吉隆坡人吗?
“ 因为爱啊,我们都是吉隆坡人,我们都是同一片土地的人。 ”
毫不掩饰,毫不扭捏的一番话,听来没有一丝突兀,我羡慕他们。

Victor 要我分享的时候,我说 “ 我爱这座城,所以我在这里。”
说出这句话,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可是千方百计一直要离开这里的呀?

“ 谢谢你们,你们是有梦的人。 ” 我说。
因为这些憨人的梦,我看到自己的懦弱与骄傲,看到未来的盼望与爱。

临走前把名字写在志愿者名单上,
真心热切的期盼可以奉献什么,不知道自己可以奉献什么,
我除了会写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文字,画一些自爽的图画,
唱一些不成调的歌,发一些不知所谓的呻吟之外,真的一无是处了,
可我知道, 我城不会嫌弃。唔,我城,从不嫌弃我的我城。

第一次发现我说我城的语气变了,
“ 可以抱抱你吗? ”



Thursday, September 6, 2012

在广告界混了不汤不水的十二年

今天他终于明白
为何总是处在



离状态。







因为呀,因为




                                         

                                                广





       





                                                                                它们朝。



                        生。
                        



                                       






                                                    死。







                 

                                                                                 跳
发现自己原来追求垂不的时候,他吓了一   

Saturday, September 1, 2012

地球战队超人




乔治老城
八仙们到处过海

有时过到民家屋檐
                          有时到庙宇
                 
                   或柱上

那是孩童时期最先知晓的神仙



   铁拐李
        汉钟离
                       吕洞宾
                               张果老

             曹国舅
   韩湘子
                       蓝采和
                                         何仙姑



喜欢
把前四个编在一组
                        另外四个一组

八仙

让我联想到
的日本电视制造          


         地球战队超人特摄集


他们
五颜六色

队长赤红色
男副是蓝战士  

青战士  
还有黑战士
白战士


女战士   只有粉红和黄 ( 真狭窄 )

七彩的英雄啊

荧幕上变身     打怪兽     把一众小孩唬弄      如痴如醉
童年就在疯狂迷恋
这些色彩创造出来的偶像中度过

看     八仙们
各有各颜色    各特点
而且一样     只有一个女战士

也许
有点无聊
我只是幻想啊

说不定

啊     很久以前的古代
八仙就是那时孩子们的地球战队超人

Tuesday, August 28, 2012

鏡花緣




「我做孩子的時候,話語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
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丟棄了。
我們如今彷彿對著鏡子觀看,模糊不清,
到那時,就要面對面了。
我如今所知道的有限,到那時就全知道,如同主知道我一樣。」

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第11-12節




Friday, August 17, 2012

信,望,愛




莫哈默酋长问他相不相信神?
他说他只相信亲眼看见的东西。

~ 那你为什么还钓鱼呢?你并没有亲眼看见鱼上钩。
~ 钓鱼和宗教是两回事吧?
~ 不,那是 “ 信念 ”,你相信鱼会上钩,所以你才钓鱼。






Faith - 信。
人相信,才可以盼望,因为盼望,就有了爱的力量。
不管是有个疯子要你到也门钓鲑鱼,
还是要你舍弃原有的婚姻和工作岗位也在所不惜。

相信,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鲑鱼逆流而上是本能;
他顺着人群走在其中,忽然决定转身,逆着人潮来到她的公寓,也是本能。
逆流,让鲑鱼找到家乡,让莫哈默找到梦想,让 Dr. Jones 找到了 Harriot。



Friday, August 10, 2012

一個婚禮,兩個葬禮




音乐响起,妹妹头披白婚纱,被爸爸挽着手缓缓走进会场,
众人边抹汗边起立鼓掌,天气异常闷热,没有风。

“ 你们是第一个在这里搞户外婚礼的华人耶,到时我一定来看! ”
预定场地时,在 FRIM 里头工作的可爱 Makcik 兴致勃勃的说。

爸将妹妹的手交托在妹夫手上,对他说了一些什么,会场吵,听不到。
只记得自己莫名模糊了眼眶,赶忙别开脸去,
事后我和妈问起,爸说早忘了当时有说过什么。

“ 我用一生一世的心,换你一生一世的情,牵你的手,唔~ ”

还有人记得优客李林吗?犹记那年懵懂时,和妹趟在客厅里哼哼唱着,
多年以后的我唱一首祝福的曲调给最亲爱的人儿。

那天的太阳好大,天气热得我有点儿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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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短短几天,LY 说她爸爸进院,几天后,老人家过世了。
LY 没有哭,她似乎都不会哭。

“ 我问爸爸愿不愿意在离开前原谅妈妈?把过去的怨恨放下?
他那时已经很虚弱,抬起嘴唇都无力,却用尽力气轻轻的说他愿意。。。 ”
LY平静的告诉我。

LY 还是没哭,她似乎都不会哭。
我想,能够帮助爸爸放下心中负担,是件值得喜乐的事,所以她没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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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婚后常和老公回去探望家翁。

妹夫的爸爸脾气一直不好,很难相处,刚开始妹妹还有点害怕。
婚后,老人家却慢慢改变了,跟这个新媳妇有说有笑,会体贴的要他们别太操劳。
也许看到儿子成家,放下了心中某些牵挂吧。

“ 找一天叫爸爸来我们的新家看看。 ”
妹夫曾经怨恨父亲,断了联系好几年,后来成了基督徒,才慢慢原谅爸爸。
两人照常回老家看爸爸,没有因结了婚而疏于探访。

“ 爸爸去世了。 ”

收到这个信息时,我正在为了一些鸡皮琐事烦忧着,
“ 应该是心脏病发,爸爸死得很快,没有太痛苦。 ” 妹夫平静的说。

“ 本来还想说找一天让爸爸来我们的新家看看。 ”

这几天非常炎热,不该是雨季了吗?阳光把马路烤熟,化为一道道海市蜃楼,
“ 以为假的,却是实物的投影,以为是真的,却不过是场幻觉。 ”
我抬头望向天空,太阳很大很大,一如三个月前妹妹结婚时的大太阳。



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处之地,
    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的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还何处。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传道书1:1~11 》

Tuesday, July 31, 2012

失落的一角




喜欢读绘本,喜欢谢尔. 希尔弗斯坦的绘本。
他的故事淡淡,画风轻轻的,像阵微风。

人总在寻找失落的一角,却忘了自己本来拥有的一大块。

要做像他一样的绘本家,不管有没有人看,有没有人喜欢。
我本来就拥有那一大块,你也一样,不是吗?

关于成熟,我们了解的太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