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May 29, 2014

朱家花園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
都只为风月情浓。

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
寂寥时,试遣愚衷。


你喜欢红楼吗?我总觉得你是喜欢的。

红楼,看了两次,第一次在十八岁,无感。
只盼快速了事,受不了文里的繁琐复杂,
那衣纹簪花,那家居装潢,那极致到不可思议的菜肴,节庆,还有人伦。

太年轻了吧。

建水午后,赴一趟大观园。
身旁没有板儿,没有十二釵,只有影子和脚步声不离不弃。

朱家花园,隐身在建水镇上某寻常角落,随意散个步就碰见了。
他们说这是滇南的大观园。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话?

一个枉子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这里保护得很好,有些地方修复过新,但整体自然,我能接受。
记起你某些固执己见 :

“ 旧的就该让它旧下去。 ” 你说。

朱家花园,以现代眼光来看已属超级大宅,在当时,必然更是了不得。
时辛亥起义,朱氏家族活跃于滇南政治舞台。
以朱朝瑛为核心反抗清军,起义成功,朱家镇守南方一片天。
但只不久,广东都督介入,兵乱,朱被打败,家产没收。

浪花淘尽英雄。显赫一时的家族盛极而衰,从此瓦解。

“ 旧的,不也曾经如新? ” 我当时如此回你。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
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

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第二次读红楼,我三十五。
足足隔了17个岁月。

这次,了然于心。

那些曾经的沉重繁复,那些轻烟飘忽,
忽然就明白了,接受了,宽容了。

朱家花园现时成了公产,政府把它作为文物,开放观光,
当年聚集各个政治人物,剑拔弩张的楼房,现在以另一种面貌复生。
也许相比世上其他 “ 大历史”,“ 朱家历史” 未免显小了点。

大历史。小历史。大人物。小人物。

每个人都在大宅院里扎过一个角色,
剧本多辉煌,舞台多灿烂,掌声多贯耳,角色多大小,
总要下台,总会闭幕。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
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 



你还看红楼吗?我后来都不看了。
也许今后也不看了。

今天的建水天气晴朗,从我第一天到达,它都不曾阴郁过似的,
草地上我安详睡着,风温柔划过脸颊,细碎的阳光穿过指缝,投影脸上。
远处幽静的山水林园,精雕细刻的窗櫺砖瓦,
如今只剩尘埃留驻其上,轻轻歌咏昔日的辉煌。

我把一块小石头抛进池塘里,鱼群争相拥挤而来,
激起阵阵水花,以为是食物。

不过一块石头。

Sunday, May 25, 2014

子曰




子曰: “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吾曰: “ 父母在,还远游,游自有方。”




摄于世界第二大孔庙- 建水文庙




Saturday, May 17, 2014

過橋米線




说起过桥米线的味儿,他竟连一爿回忆也记不起。

是略咸的汤头? 是稍嫌平淡的酱料? 抑或是松软的口感?
谈不上美味,却也并不难吃。旁众一再叮咛 : 记得吃呀, 吃呀, 如圣旨。
他就是忘了,一如本能, 亲像过了桥就忘却故人的负心汉。
不留一丝眷恋,不回一眸微笑。

有些事情过了, 就过了, 像旅行, 像他, 她。
桥过了无痕, 只有丝丝麻辣的酱汁不小心遗漏在舌尖。

Thursday, May 15, 2014

小天安門




朝阳楼,建水市标。

外形宛如北京天安门,于是有人管叫小天安门,
但它其实比天安门早建了 28 年,
始建于明朝 1389年,至今已有六百多岁。

檐角飞翘、画栋雕梁、巍峨耸峙、气势宏伟,
各种你想得到拿来形容建筑的字眼都能在此用上,
可谓中国建筑的精华。

建水城镇的规划乃是沿着朝阳楼呈一个大圆形向外扩散。

我们漫不经心的,从宿舍步行十分钟抵达这里,
地图上标示的景点全都可以沿着朝阳楼去到,很方便。






广场外一大早聚集了许多人,唱歌跳舞有之,弄鸟溜狗有之,
小贩的叫卖声和着老人下棋的 “ 将!”,勾勒出一张张生活气息。
中国有很多古镇,但建水不如丽江,婺源般出名,
很多人不知道她的存在。

无须入门票,我们一步一步登顶。
居高鸟瞰,古老楼房散布四方,
车子并不多,天空蓝蓝,屋子老老,太阳暖暖照射。

入口处题: 迎晖门。

呵,出发至今,不是大雾就是阴天,多久没见晖阳 ?
这里不是北京,这儿没有紫禁城,
只有一抹湮灭的古老,飘散空气中,无比慵懒的城市。
好吧,我决定慢慢,

慢 ~ 慢 ~



慢   ~



慢   ~



游走这座老城。



Wednesday, May 7, 2014

初遇建水




云南的变化无常教会我一件事情 - 见招拆招。

旅途上的突发状况无法避免,就像元阳这场大雾,
如此壮阔的梯田,带来视觉上的响宴,
但只要一场小小的雨,满山水气和低温就会形成可怕的浓雾。

“ 至少要两三天才散啊。 ” 饭店老板娘说。

梯田是看不成了,当机立断决定离开,不浪费时间。
又是一路颠簸,重重复重重的翻山越岭,
又是空着的腹加蜿蜒的烂泥路,我们连续两天经历精神体力的极致考验。

当我终于踏出车子,踩到脚下的古朴石路,
当我抬头看见明媚阳光投影在老房子的窗棂上,
风中吹来一团团的温暖,不再是刺骨的寒,
旅舍姑娘非常友善的对我笑,老婆婆牵着阿公的手缓缓越过马路,
房间阳台望下,新旧交替的漂亮建筑错落有致隐没在澄黄色的夕阳里。

我知道,我会爱上这个地方 - 建水古城。



Saturday, May 3, 2014

霧鎖謎城




算一算,巴士已经开了八个钟头,一路颠簸,
早上到现在没吃过东西,我的肚子和屁股一样,麻痹到没有知觉。
下午四点,窗外看去一片蒙胧,
我们在前往元阳的路上。

早上时车上还蛮热闹的,讲话声此起彼落。
到了中午乘客一个接一个下车,就剩我俩和司机一路沉默。
山脚阳光明媚,一上山,气候立刻转变,
那么浓、那么厚的雾说来就来,气温 “ 唰 ” 一声降下。

有些不好预感。

本来还以为元阳靠近河口,应该很快抵达,可是破烂的红泥路把距离拉长了,
司机在烂泥上飞驰,本来就残旧的车子像要解体般咕吱咕吱一路抗议。
山路弯曲曲,司机在迷雾中左拐右弯,丝毫放慢的感觉也没有,
我心里自我安慰  “ 他应该很熟悉这条路。
偶尔路边出现一两村妇,司机才停车,她们刚采完山菜,在那么糟糕的天气里。






元阳的新市镇叫南沙,旧市镇叫新街镇,又新又旧把我搞得很混乱。
我们要去的其实是新街镇,元阳以前的行政区。
司机在南沙停了一会儿,再上路,又是一个小时。

傍晚六点,终于抵达新街镇,迎接我们是一整片迷雾包围的山城。
除了白蒙蒙的雾,什么也看不到。

街上不见人影,司机放下乘客后兀自消失在雾中。
老妹和我游走在一座座城门深锁的鬼域,店铺关了门,不知何处寻住宿。

瞎子般在街上摸索到一间残旧公寓,柜台婆婆丢下一串锁匙走了。
穿过走廊,我们来到冰冷似雪柜的房间。
气温太冷,我们坚持要洗澡,婆婆说今天没太阳,热水器无法操作,
无可奈何冲了一个冷水澡,和老妹卷缩身子窝在床上取暖。

天很快黑,窗外只剩点点街灯投射雾中,摸黑吃了晚餐回来,俩人对着电视静默无语。

“ 那明天怎么办? ” 老妹问。

“ 不懂,看着办吧。 ” 我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