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February 26, 2015

Day1 Hile




天空又是下雨,车子游行在蜿蜒的山峦之间,
才行驶不到半小时,我的向导就开始晕车,呕吐。

“ Are you OK?。。。 ”

” No Problem。。。 ”

他蠕动苍白的唇,虚弱回应我,嘴边荡漾着一点唾沫,
好吧,今早有看圣经,上帝叫我不要忧虑,。。。

车子来到 Nayapul,此次徒步的起点,我的向导( 名唤毗湿奴 ),
一下车立刻龙马精神,大踏步带我一路向前直上,看来他只适合高地。( 汗 )






雨不曾停过,还越来越大,随便啦,都无法回头了,
就像这场旅途,不知觉竟单独行走了一个月。

起点比较好走,毕竟是正规的石路,一道道阶梯用岩石堆叠上去,
这要耗费好多人力物力吧,佩服起修路工人,这是我心里的世界遗产。

一路上都有民房,饭馆,旅舍,
美丽简朴的农家风光不断穿插在沿途上。
也有梯田,而且规模壮观,层层迭迭的占据一整块山头。
人啊,真要克服什么的话还是可以的,不是吗?
譬如在那么高的山上开垦田地一样。

雨时断时续,大汗淋漓走了一段路,
终于抵达美丽的农庄  -  Hile 希磊,今天的宿处。
才走四个小时,而我已经累得不像话。

“ 明天至少要走七个小时,今晚好好休息吧。 ” 毗湿奴对我说。



Wednesday, February 25, 2015

年初一,大姨家晚餐




年初一下午回到外婆家,自从外婆跌伤脚搬去新加坡和舅舅住以后,
这里只剩下大姨和大姨丈,本来就荒凉的老家更显落寞了。

“ 表哥和表姐不回来吗? ” 我问妈妈。
妈说他们很少回来了,表哥移民到美国,表姐们都嫁到外地,
自从姨丈病倒不良于行后,大姨每天的工作就是照顾他。

“ 以前表姐经济不好,大姨和姨丈帮她们还了好多债呢。” 妈妈轻轻的说。
大姨一如往常的慈祥和开朗,问我今年又去那里流浪。
我好奇日子怎么过,她说种菜,打扫,然后去隔壁打麻将就一天咯。

晚上,大姨煮了好多客家菜。我喜欢客家菜,那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也许是姐妹的关系,大姨的饭菜和妈妈煮的味道一样。
热腾腾的菜肴摆在五颜六色花桌布上,美丽得好像一副艺术品啊。

“ 以后我们多回来陪伴大姨吧。 ” 我对妈说。

Saturday, February 14, 2015

Good Bye Lazlor




前一晚下起好大好大的雨,照例跟拉斯坐在天台发呆,看点点萤火雨中闪烁,
不知不觉跟他相处了近三个星期。

本来约好各不相干的两人,却莫名建立了友情,也许这种没有要求的友情反而更显珍贵吧,
我从来没有要求他什么,他也不期望我怎样,结果这段不强求在一起的关系,
到最后却差不多整天走在一起,吃饭逛街,发呆聊天,爬山划船,还有每晚天台看萤火虫。

两人基本上百无禁忌,什么都聊,聊宗教,聊旅行,聊女人。( 还蛮多的。。。 )
他说我像他的心灵导师,总是给他一些新的见解, 天知道我其实在讽刺着他吖。( 我晕  )

“ You know what, that's funny, you hate Chinese & I'm a Chinese, you hate Christian & I'm a Christian。 ”

“ No, I don't hate you, you're cool!You different from other chinese  & christian。

两人大笑,他对我说了好多没有对人说过的心事,我对他说了很多不敢跟家人朋友谈的话题,
这可以称之为惺惺相惜吗?我想我其实还是珍惜这段情谊的。

第二天,雨没有停,今天要告别了。

"  Come on man!This could be fun, I think we should go India together! ”

直到前一晚,他依然不放弃游说我一起去印度,
他将前往德里,我将在山中几日,然后才离开尼泊尔,
抱歉啦,老兄,我不是一个懂得维系友情的人,我选择用离别当永远。

六点半早上,我们就醒了,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竟是不舍起来,
临别前,两人握手,轻轻拥抱,彼此约定下一个冒险。

“ Remember our promise?bro, we gonna go through Sahara from Morocco to Egypt! ”

这是他前几天向我提出的计划,我说好,再看怎么样,
九点车来了,我们挥手,互道再见,男人不伤感。

走吧,兄弟,我们不会再见了。

谢谢你这家伙,谢谢陪伴孤独的我走了一段路,谢谢你的简单瓦解了我的复杂,
谢谢你叫我 Bro,我知道是我的不擅联系,让我拒绝了和你作伴印度的邀约,
我也知道我应该不会再联络你了,那个相约从摩洛哥穿过撒哈拉到达埃及的冒险也许就此搁置,
但明天的事谁知道?就让旅行之神带领你我前方的路吧,Bro,祝平安,快乐。

Wednesday, February 11, 2015

The Old Man & the Lake




见我无事可做,独坐一隅发呆,租船老人主动走过来。
我说我现在不想划船,他说不要紧,坐下聊天,
聊着聊着就邀请我去他家坐坐,略为考虑一下,就随他去了。

“ 不会想在半路打劫我吧? ”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还是跟着他回家。

老人当然没有打劫我,他的家要跨过一道道小溪水,一间板屋藏在后头,
面积也就比我投宿的旅馆房间再大那么一点儿吧。
厨房,两张床,小桌子与碗柜,他与妻两人,15  卢比一个月的房租。

问他此季节能赚多少?他说生意冷清,所以得空带我回家聊天,
老人手臂瘦削,无半点力量的痕迹,却原来曾是登山导游,
给我看他年轻时的照片,相中人一副精壮汉子模样,满是力量。

“ 几年前患上肝病,动了手术,加上年纪大,于是就不干了。”

花了 40,000 卢比买下这艘船,出租给游客赚取零散度日,
有个女儿,嫁给一个葡萄牙男人后,很少回来。

“ 他们的日子也是辛苦呀。” 老人淡淡的说,一边喝着妻子泡给我们的茶。
大多数时候我俩都是安静的,我翻看那为数不多的相簿,他抽烟。
“ 抽烟不好,我知道,可是戒不了。” 老人笑说。
两个人烟雾弥漫的氤氲里度过一下午。尔后,见天色已晚,告别了他,回去。

临走前跟他租了一天的船,明早他会带我去拿船。
第二天拉斯和我划船到岛的对岸,他说这是招徕客人的技巧之一,
无所谓,反正也没有失去什么,不过一个宁静且淡雅的早晨,有老人与湖。



Saturday, February 7, 2015

Sherpa




自从在机场被误认为雪巴人之后,接下来我就断断续续被他们看成雪巴人了。
有时候是尼泊尔人,有时侯是雪巴人自己跑上来和我说话,
迟钝的我直到后来才解开为什么每天可以进出杜巴广场却无需购票的迷。

今天坐在路边,又有个雪巴人走向前:

“ Sherpa? ”

“ Sorry。。。no,no。。。”

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向我点个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留下惆怅的我呆坐路边,想痴了去。

雪巴  -  Sherpa,是尼泊尔其中一支民族,被喻为山的子民。
他们生活在海拔四至五千米以上的地区,Sher 是东方,Pa 是人,
Sherpa 就是来自东方的人,他们的祖先从西藏越过群山来到尼泊尔,
样子介于藏族与汉族之间,难道我的样子看起来像藏人吗?

他们确是山的子民。

翻查世界登山者记录,第一个登上珠峰的人是纽西兰人 Edmund Hillary,
人们记住了他,却忽略了跟他一起登上去的雪巴向导 Tenjin Sherpa。

如果没有 Tenjin 的相助,如果不是对珠峰经验丰富的 Tenjin 指引道路,
Edmund 有可能登顶吗?也许能,但绝对艰难许多。
继续翻查,你就会发现全世界十四座八千米的高峰登顶记录者都是白人,
而他们的向导一律是雪巴人,可见大家对雪巴人的能耐有多推崇,
这些白人被当成一种荣誉让世人记了下来,可是没有人记得跟他们一起登上去的雪巴向导,
一个都没有,就算有,也只是以助手的身份沾一点点光。

因为雪巴不是白人?不是世界 “ 主流 ” ?所以不配当成一项荣誉感来记录?
我不禁为他们深深的不忿起来。

很奇怪,对雪巴人就是有种说不上的亲切感,这辈子到过的唯一四千米只是沙巴神山,
却莫名其妙的对这个山之民族有了臆想,想看看他们生活的村庄,走进他们的家,
听他们的语言,学他们的歌,触摸他们粗糙的脸庞,看进他们深邃的眼睛里,
从来我就对高山有着一股不该属于我的乡愁,莫非啊,我前世真是个雪巴人?

虽然他们的名字从来没有被世界记得,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一点也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是山,山属于这个宇宙,不属于白人,也不属于他们,
作为宇宙的小尘埃,只要能默默的爱着高山. 这就够了。

明年吧,我在心里定下了心愿,明年 ( 或后年? )我要在一个适当的季节,
一个看得见阳光的季节,再度回到这里,我要完成那廿一天的山路,
我要在那本不该有我的地方瞥一眼前世倒影,听我的族人用乡音对我唱一首儿歌,
再把乡愁埋葬在那里,从此回不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