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September 30, 2011




我站在举世闻名的泰姬陵面前。
一点震憾和感动也没有。
亏我花了 750 户比,排了将近一小时队伍千辛万苦挤进来。

这和我不相信爱情有关系吗?

天气阴沉,泰姬陵没有平时杂志上看到的明媚春光。
我与世界七大奇观相见于如此阴暗和灰沉时刻。
假期的关系,
游客四面八方涌来,烦人的吵杂声,
在外头排了将近一小时,上去陵墓前又要排队寄放鞋子,
我的耐心快被磨掉。






近看,那是个一百巴仙白色大理石造出来的陵墓。
细致如窗花,粗犷如地板,
屋瓦到墙上的花朵,一律白色大理石。
那可要耗尽多少人力和光阴?

设计师是个天才,他把围绕四边的柱子都设计成向外稍微倾斜,
万一地震,柱子也只会向外倒塌,而不会向内压垮陵墓。
多么设想周到,外表看过去完全看不出柱子是倾斜的。

建构起泰姬陵的其实是背后那份爱情。

莫卧儿第四代国王 - 沙贾汗深爱着妻子泰姬。
在一次随他出战的时候,泰姬在路上生下第十四个孩子后难产去世了。(十四个!) 
临终前,她要沙贾汗为他们的爱情做个记念,永远爱着她。

泰姬陵,就那样被建起来。






人类自古迷信伟大情操,向往伟人英雄,
历史蒙上浪漫神秘的色彩,就不再有人记起历史的伤痛。
当历史告诉我沙贾汗用了二十年的人力国力满足私欲,
当他把参与建设的工匠全数杀害只为保有泰姬陵的独一无二。

我始终无法敞开心怀欣赏这座旷世巨作。
失去了爱情,泰姬陵会否一夜崩塌?
一国之君原来也只是个追求爱情的俗夫。

泰姬陵后方是亚穆纳河,一路从喜玛拉雅奔流而下,去到瓦拉纳希。
沙贾汗本想在建好白色陵墓后,于对岸造一座黑色大理石的陵墓给自己,
无奈泰姬陵完成之日,却是被亲生儿子软禁的时候。
王位被夺,失去权利的沙贾汗,
晚年只能在软禁他的阿格拉堡远眺爱妻,怀念过去种种。

那是没说过的话,未完成的牵挂。
如果泰姬灵下有知,她会是安慰还是心痛?
如果能再见一面,沙贾汗最想对妻子说的是什么话?






无事可干,只好在陵墓周围发呆,想快点离开。

事后回想,泰姬陵和我的相遇,
究竟是一次美丽邂逅还是无聊的一场经过?
我想,她的确是美丽的。
那个当儿没感觉,回来以后,却留我无限思臆。
她没有赐我一刹的心灵震撼,却给了我绵绵不尽的怀想。

泰姬陵,是两个大人彼此的誓言,
是两个孩子纯真的约定。

临走前,把她看多一次,
下次再来,我愿是雀鸟般自由的大人,
下次再来,我会是个相信爱情的孩子 。



Wednesday, September 28, 2011

寓言




惱人的完美主義,讓我一直耿耿於懷專輯的後半場。

如果寓言是只有六首歌的EP:
寒武紀。新房客。香奈兒。阿修羅。彼岸花。笑忘書

我难道因此而釋懷?

天地初開寒武紀,愛情開始的最初,
沒人在乎伊甸園長出一顆菩提有何不妥。
那時灰姑娘愛着王子,兩個人如孩子般的眷戀。
如歌劇,像仙靈,我們的開始是美麗。
凄美如詩,古雅弦樂和不間斷的電子敲打,滴滴咑咑中,
我耳邊傳來世上最後的吟詠美聲。        

你,是何時住進來的新房客?
彼此間客氣的問候,讓我對你的綺想,
如海嘯泛濫,如獵人捕捉飛鳥的飢渴。
机場彼端傳召你的入境出境。
我忘了祈禱,忘了打掃。
在荒蕪的公路駕著車,那裡找,下一回的完結篇?
所有矜持與道德在末後的高音失控上雲端。        

當初愛的無非你雕像般的五官,海岸線身軀。
而你會否永遠愛著我漸漸凋澪的眼睛?
敵不過歲月的模特兒,穿不起千秋萬哉不皺的香奈兒。
快樂終究享過,我們的愛原來只是一場貓步不是散步。        

想像過我死的樣子嗎?我倒是有想過你的,
痛苦任由它蔓延,當你的靈魂停駐在他人身絆,木魚從此埋在彼岸。
佛佗的嘆息,其實亦是修羅的呻吟。
悲涼卻哀艷,而我不斷沈溺失去你復俘虜你的刺激。        

你的軀殼,失去所有回憶。
憑空消失了氣息,我的視網膜卻留下不滅的倒影。
我去的天涯原來是當初離開的海角。
暗,是暗,彼岸的火把与花,我看到光,來自土壤深處,
種下離去,是為了開出一朵你來。        

笑了,就該忘了,忘了,就寫一封情書給自己。    
愛,開出一座花園。        

林夕帶來一本詩集,張亞東帶來一套電影,
而王菲帶來一場愛慾。



*  零五年发表于豆瓣网站,
    有点惊讶自己当年怎会写出如此文字?现在的我是如何也写不出的了。

Friday, September 23, 2011

祕密











                                                              多么












                                                      想










                                                                                                              念着

Thursday, September 22, 2011

回聲




我还在听回声。手上这张你借的,我自己那张弄丢了。

潘越云,齐豫,三毛。我喜欢的七十年代,三个女人和民歌岁月。再也不会有第二张回声,除了现实因素如三毛的离世,估计就算旧人依在,也无法写出那种情怀了吧。

我听梦田,听七点钟,听轨外,听飞,这些第一次听就爱上的歌,后来也慢慢欣赏今世,说给自己听,还有那首沙漠。可说什么就无法喜欢霜和晓梦蝴蝶,这两首常被我跳过去。我不是女人,不可能经历丧夫之痛,所以才无法爱上这两首歌吧?你一定说我硬掰。

无论如何还是喜欢回声,最近车上都播这张碟。播着播着,也懒惰跳歌了,往往唱到那两首就任由它唱下去,奇怪的是听着听着,也渐渐接受两首遗珠,虽说霜听来依然晦涩。

喜欢三毛,但三毛没有影响我去旅行。她影响我的是对文学热爱,每看她描写为书疯为书狂,总为那股天真感动。我喜欢齐豫,除了王菲,大概再也没有任何声音能让我上瘾。潘越云亦喜欢,没有大爱就是。

回声,是三毛的洋名,也是每个夜里回荡她心里的一把声音。她的悲恸,她的喜乐,她的年少,她的童年,她的梦,那么多年以后,依旧回荡时空。

你呢?现在身处那一座城?听着什么歌?是已经离开了吉尔吉斯,前往乌兹别克?还是去了塔吉克?那里的天空有没有很蓝?那里的人有没有对你很好?有没有吃饭?是否依然爱哭?是否依然轻易为了小东西而感动?

你都不说了,而我还在听回声,听什么思念悄悄回荡耳际。

詩篇一百五十一




我曾对你起誓
要用嚼环勒住肉身
远离那欲、那念、那手、那口

我以为封闭了心
就能够封闭那绊我的岩
却也一并封闭了对你的思、盼、畏

白昼
黑夜

我的灵魂在你面前一览无遗
一如你所造最深之海的兽
一如你所塑至高之巅的雪

我该向你陈明什么?
该向你掩饰什么?

因我辈之罪
你的手重重施罚于我
我的精液耗尽   如干旱之夏
我的骨髓枯萎   如冷烈之冬

求你怜悯
不要纪念我的罪孽
求你思念我
我便如知错的孩子低头

你的手轻抚伤口
或他人加诸   
或自我加诸
你也细数   你也包容

我拿什么还你?
拿我破碎的心?
拿我溃烂的魂?
拿我遍布裂缝的躯壳?

你说,用你全部换我全部

Tuesday, September 20, 2011

如果電影是首詩




这个杀手不太冷
他喜欢在桂河大桥的后窗
读一本低级小说
把它悄悄编成一套辛德勒名单
藏在悲情都市

等榴莲飘香时
送给天使爱美丽

他和她相约2001太空漫游
彼此决定,眷养一只沉默的羔羊
别理会教父
别在乎阿拉伯的劳伦斯
更别一一数出七宗罪
让星球大战爆发
让彼此成为非常嫌疑犯
让肖申克的救赎迟到
剩一片


无夏之年
如果可以在麦迪逊之桥再弹一曲卧虎藏龙
他和她
或许将看见美丽人生

Sunday, September 18, 2011

相對論



月光爱上永恒
码头爱上乘客
茶杯爱上夏天的河

玫瑰爱上饭盒
湖水爱上贝壳
影子爱上街灯

光阴爱上风声
轻盈爱上责任
天真爱上离合

搁浅爱上跋涉
静谧爱上忽尔
勇敢爱上失魂

我爱上你

Friday, September 16, 2011

搜神記 - 始




天阴,神山公园脚下。
那一座座云雾缭绕,你仰望神。

一些微小的隐忧,一些微小的亢奋参杂心头。
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故地重访,已是两年光阴,
因某些戏剧性突发事件,当时没能成行。
两年后,出发前几个月又遭遇车祸,伤了肩膀。
你一直以为跟它是无缘分。

可你终究还是来了,伤口神速康复,连医生也赞叹,
肉体和心灵,恢复了吗?

此行的起点  -  Mesilau。
友伴玩笑的说中文名该译成 “ 美死啦 ”。






“ 美死啦 ” 的确美死啦。

没有遭受太多破坏的森林,粗犷得那么原始,又细腻得让人目眩神迷,
相机随便一个定格,已是上百样物种构成的画面。

人喜欢森林,也害怕森林;人追求大自然,却似乎并不属于大自然。

体力不济,加上出发前的心里压力,
一攀上两千多尺的高度,同伴当中就出现头晕,呕吐的征兆,这才只是开始。

痛并快乐着。

登山导游说必须在七点之前到达半山,不然有危险。
至少要走八小时,6个km,才可以抵达今天的投宿地点  -  Laban Rata。







沿途的木刻路碑,是恩典,也是救赎,
数目越增加,代表离目的地越近。

1km,2km,3km。。。

总是走着走着,剩你一人踽踽行走,
像个走遍千山的苦行僧,赴一场圣战。

“ 咚!咚!咚!咚! ”

一路上,那类似敲击木头的声音不停回荡耳边,
那来的鼓声?抬眼方圆千里根本没有人迹,纳闷。

尔后,你惊觉。
是。自。己。的。心。跳。声。

心,如斯喧哗。






是一片有灵魂的森林,连树枝也在说话。

沙沙  ~  吱吱  ~  喀喀  ~  呼呼  ~

        嘶嘶  ~  嗡嗡  ~  呦呦  ~  沥沥  ~

说着什么世界的秘密,表达什么空间的回忆吧?
只有身处这太虚境地,才能听见那绝迹忆年的谜语,
无奈,始终是流落平地太久的俗人,听不出那天地初开的声声童语啊。

一秒。

忽尔一秒,你发誓真的只是一秒!
那声响竟是消失殆尽!

从山脚开始就缠绕在耳边的絮言碎语,杳然息迹!叫人措手不及!

这群顽童约好似的,恶作剧般失去了踪影,
那么空,那么一无所有,那么叫人恐惧。

几近虚空的静,人绝对无法承受得起,
他们经已习惯喧哗,习惯被不断填满,填满那贪得无厌的兽的胃口,
你来到这里,徒然换个落荒而逃的罪名。







累了,你极累极累。

双脚沉重,像灌了水银,肩膀旧患开始隐隐作痛,
半山永远无法到达似的远在天边。

最后的五百米,气温急降,寒冷雾气说来就来,
把原本明朗的脸孔遮盖起来,要见神一面,焉能不经一番寒彻骨?

下午四点半,神终于在半山对你露出微笑。



一眼瞬間




“ 我的双脚已经不属于我了。”

我没有开玩笑。

以为会投宿在 Laban Rata base camp,
谁知还要走多一百米的路才是今晚的房间。( 妈呀 )
全身的累,痛,酸,麻,让人想就此瘫痪在温暖的食堂一觉到天明。

埋怨归埋怨,我们还是要拖曳着疼痛的身体继续向上爬,
不然就睡在屋外吧。

脚不曾如此疼痛过,加上高山缺氧,
这短短一百米却遥远得好似一万米。

几经辛苦的,我们终是抵达了今夜栖息地。






众人一边叫苦不迭,一边回头,
身后那一框绝色忽然叫人霎时忘了肉体的痛苦。

这辈子看过最高海拔的晚霞啊。。。

历经那么艰辛的路程,为的就是这一眼吗?
一大片云上翩翩起舞的艳彩,金光灿灿,
还有那抹只瞥一眼,瞬间就消失殆尽的凄美落霞。

你绝对无法占有它,除非你是上帝。

那贪念刚要涌起的当儿,它已经消失了踪迹,
干净利落的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哎,睡吧,贪婪的灵魂,为了明日的奔波啊。



搜神記 - 終




你怕黑,很怕很怕黑。
你从小眼睛就不好,一度以为自己有天会瞎掉,终日活在恐惧。

路太暗,你只依靠头上的灯光照出一条条路径。
三千多尺的高度是你今生站立过最高的纬度,
还要攀升至四千多尺,是另一种比看不见更可怕的恐惧。

“ 接下来的七百米,都是用绳子攀爬的路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放开绳子。 ”
登山导游语重心长,于是更增添你心理压力,如领神旨,丝毫不敢懈慢。

一夜无眠,寒冷,缺氧,绳子抓不稳掉落的恐惧,
痛得无法弯曲的双脚,还有如影随形,该死的黯。

凌晨两点半,你寻找神。






走吧。

很黑,我怕。

你怕什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

你知道 。

我不知道。

你总是在恐慌,不是吗?

你说的是,可是我不知道恐慌什么,我不喜欢黑暗。

有时,黑暗是必须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不如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对,就这里,够了!已经够远,够久,够高了,这已是极限。

你又在骗自己,你不是每晚都做梦?你梦见什么?

我忘了。

你没忘。

我没有发过梦。

不,你有。

别说了,好吗?

你总是梦见湖泊,水面闪着精光,你梦见老鹰盘旋上空,
你梦见孩子奔跑在草原,你梦见人马,你梦见白雪茂茂,你梦过这座山。

我忘了,真忘了,我都快死了,你没看见?

死?

我无法呼吸,我觉得双脚痛得像被刀子剁过,我走不动!我想睡觉!

这不是死。

为什么逼我?

我从不逼你,孩子。是你在逼自己。

你为何不过来?我好怕。

我没有离开过。

我看不见你。

因为你蒙上了眼睛。

你在那里?

我在最隐秘的高处。

你在那里?

我在离海最远的天空。

你在那里?

在大地的雕刻里。

你在那里?

在你心里。






一线橙黄,穿透了,黯。
把一片空虚混沌,渊面黑暗先给轻轻划上一条丝线。

你看见线。

红线,紫线,曲线,直线,你又看见蓝线,靛线,青线,白线。
再没有了黑,没有了黯。
你看见同伴在对你招手,你看见涌上天际线的光把光秃秃的岩石烧得通红,
你看见山下的苍茫,不敢置信这是你自己的国土,
你还看见了驴子的耳朵,看见丑陋的姐妹,
你看见自己这辈子站立过最高的大地是什么颜色。

你看见神。



Saturday, September 10, 2011

匆匆林明




第一次带 90 人的团。
从住宿,交通,饮食,节目一一亲自策划。
幸得一班弟兄姐妹帮手,才让所有顺利进行。

三天两夜林明之旅,基本上都在忙碌中度过,
商讨节目流程,带领游戏节目,嘘寒问暖。
到了晚上早已累得不想再动。

最后一天自由活动,早餐时间,
这才有闲情好好看一眼这纯朴的山林小镇。

那一排排的老木屋,也许有重新油漆,格局依旧,
那喧嚣的巴刹,街上亲切的茶坊老板,美丽的林明山云海。
还有那棵伫立在街道中央的百年老树。
8 年前来过,今日重访,她没变。

匆匆一别, 带上些许不舍。
找天吧,下次再来,下次只有我自己和这片安宁醉人的小镇。

今早水晶山有雲




我们总说好要一起去这里那里,
说得一幅兴致勃勃,摩拳擦掌的姿势。
而我们有没有说过要去水晶山?

我想已经不重要了。
我去了三次水晶山,都没有和你一起去。

我喜欢水晶山。
站在高处,那鸟瞰,那湖,那水,那光,那极致,
那身陷闹市窒息经年的瞬间解放,总让我莫来由的颤抖。

那么喜爱,却只来过三次。
“ 越美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 暗涌有这么一句。

我惧怕水晶山,
那么难爬,我每次都爬得心惊胆战,
告诉你,我怕死。也许不愿给你看见狼狈一面,
于是很有默契的一而再三错过彼此的约定。

这种烂理由。






我没有想过第三次来却看到了云海。
是的,云海。

适逢斋戒月,平日哄哄闹闹的山径,今天竟剩我孤单行走。
好久好久不曾独享如此清幽。
我缓缓攀爬一座一座坚硬的石英山头,据说这是世界最大的石英山。

来到平时能望见一整片湖景的山头,
湖不见了,换来是铺天盖地的云海。
许是昨晚那场大雨的关系,湖上漂浮着一大片的云气。( 或雾? )
从森林那头慢慢的往另一边移动。

仿佛云端。

没人在耳边喧哗,没人野餐,没有人在不断摆姿势拍照。
罕有的安静, 我安坐云上,看太阳出来,内心剩一片知足。

其实如果跟你一起来水晶山,那感觉应该不错,
我们天南地北的说着不相干的废话,或什么也不说痴痴的望着湖水发呆,
别在乎什么回头是岸,大汗淋漓,手脚并用的狼狈,
如果我们一起来水晶山,那感觉应该不错,你的朋友还有我的朋友,都是喜爱山的人吧。
可是我已经来过三次了,还是没能跟你一起同行。

今早的水晶山有云,你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