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une 18, 2009

心痛




隔着听筒,听那千篇一律的语气,
卑微的道歉,设想周到的计划,如此关心我的问候,信誓旦旦的承诺。
而我已经猜到他下一句要说什么了。

是太了解他?还是他太不会掩藏?

“ 我对不起你,我答应!这是最后一次借钱了,真的!过了这个月,我的财务就会好转,到时就可以把之前欠你的钱还清!真的!相信我!还有两个月我的车就还清,我还欠儿子的学费,只要还清车子和学费,我就自由了,到时一定可以把所有债务还掉。。。”

我变了。

变得冷漠,冷漠得事不关己,己不劳心,
变得无情,无情的看他陷入困境,一点也不在乎。
我变了。变成如此冷酷,冷酷得自己也害怕。

一次又一次的同情被当成抵押变卖,
一次又一次的援助被当成理所当然,
一次又一次的付出与关心,被典换成最廉价的信用卡,
需要时拿出来刷刷,用完了丢回皮包不必再理。

听他滔滔不绝,当下只是冷冷回应

“ 再谈吧。” 把电话盖上。

脑袋记忆重播上一次拒绝借钱时的情景。

“ 我不是不借,那会害了你。。。”

“ 不借就不借!你以为你有钱很厉害!!”

“ 听我说。。。”

“ 说什么!?看不起我是不是!有一天我有钱根本不需要你!!”

才刚刚上个月,借了他一笔钱去拆掉之前车祸缝针的线,
谁知他并没有把那笔钱拿来看病,问他时,说想去政府医院拆,那边便宜,才一块钱。
那这笔钱呢?支支吾吾的应答,我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要看政府医院为什么又要借那么一笔钱?

那天明确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表明不会再借一分钱,
要他让我介入他的财务状况帮他理财。

“ 哎呀!我知道怎么理财啦,我不要做而以嘛!
  好像一辆车,我早就知道怎么修理啦,我不要修罢了嘛,废话!”

意料之内的反应、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沉默,很沉默。
疲倦了吧?我想。要不然谁可以告诉我该说什么?

回到家已是深夜,把疲倦身躯泡在冷水里,冰凉的冻水让我直打哆嗦。
洗毕,躺在客厅痴想了过去,脑袋疲惫得无法再作任何思考。
辅导他将尽两年,他的情绪反复好了又坏,
而我从当初的身体疲累变成现在心灵上的厌倦。

也许我真不了解单身爸爸的心声吧,虽说他年纪比我小,
我这所谓长辈又进入他的心多少?
但我从不把他当成小辈或只是教会一个成员看待。
没有,一直没有。

我把他当成兄弟,好朋友。

开始胡思乱想,担心他儿子会在怎样的环境长大、
不知道他会否一时情绪又做出愚昧伤害大家的事情、
忧虑他会不会又去吸大麻、
会不会又为了麻醉而流落烟花之地、
会不会。。。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又想,
学习祷告把这一切交给上帝,拖到很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不是已经死心?已经麻木?已经心如止水了吗?
原来那颗深埋的心还是有感受的,硬是痛了那么一下。

Friday, June 12, 2009

31 • 卅壹





告别二字头,迎来我的的三十一。
今年,平静了点。没有不舍恐惧,也不见得喜悦踏实。
至今,我依然像踩在棉花云上飘飘荡荡,飘 ~ 飘 ~ 荡 ~ 荡,飘到荷兰。

我在干嘛?我要干嘛?
不是说三十就会安定、就会不再犹豫了吗?

其实,我很想游手好闲;
其实,我很想无所事事;
其实,我不想为了车子房子负债一辈子,因为知道自己不会发达;
其实,我很想骂人;
其实,我很想好好去爱一个人;
其实,我很想看见一场大雪降在我家( 白痴 );
其实,我很想回家;
其实,我很想逃避;
其实,我想增肥;
其实,夜深人静时,我想唱一首玛利亚凯丽的海豚音;
其实,我想买一套海贼王来收藏;
其实,我很想世界末日真的到来;
其实,我蛮羡慕那个在《 I am Legend 》里的男主角;
其实,我很想念普西卡;
其实,我很想去西班牙;
其实,我不觉得西藏有什么特别;
其实,我很想跟妈妈说我爱你;
其实,我真的有想过做个标准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爸爸的;
其实,我是有认真跟从上帝的话语的,可我总是半路掉跑;
其实,我真的很没有勇气;
其实,我不得不承认我很软弱;
其实,我很想自己能够冷静的面对这个世界的变迁;
其实,我很想任性( 天知道我还不够任性? );
其实,我很想去金马伦卖菜;
其实,我真的很无聊;

其实,我不懂自己要什么。

Wednesday, June 10, 2009

車禍




脑袋空白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刹那,似乎所有记忆和情绪都消弭歹尽,心里剩下一种感觉。
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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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路走过很多次,每下过雨总会有一潭水积在弯角处,
驾车经过时,随意的就划过了它。

那天,也许是一早已经没有花纹的轮胎,也许是失灵一段时间的煞车挚,
也或许真的是那潭水的关系。
我的车子没有像往常般平滑直走,它开始失控向旁边的方向驶去,
用力抓紧方向盘却左右摇摆,越是用力踩刹车,车子越是旋转得可怕,
我和车子在一条繁忙的马路上失控旋转停不下来!
耳边只听到后方车子强烈的车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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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该听取劝告一早把车拿去修理的,

脑袋空白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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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 “ 磅!!! ” 后面的车子撞上了我,
再把我用力的撞向路旁石墙!
然后又是一声巨响 “ 磅!!”。。。

总算停下来了。
还以为车祸永远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撞击力太强,车门被撞歪无法打开,双手发麻,用脚踢开车门走了出来,
我一时不懂该做什么,然后才想起还没有熄车。

接下来是不停的打电话,交代小组事项,通知老板无法上班,找帮手,
跟撞到我的安哥沟通,拖车,报警。
我该为我的冷静喝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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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害怕,车里下来那刻,脑里只有三个字。
“ 感谢神 ”。

如果就此告别,
那些个出走的梦?
那些个世俗的追求?
那些个执着的爱恨情愁?

第二天,满满的生日祝福,真切的问候和嘱咐,让我不曾如此感动过。
亲爱阿爸,你给我这份生日礼物是要我明了,
感恩和幸福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Friday, June 5, 2009

善良



觀音愛在黃昏里
沿著稻田散步
一次只遺一滴露
誰也不知 會流成一條尼羅河在哭

隱約之間
你笑成一座燈塔
看到陸

可我遍尋不著
岸邊蘆葦
只栖身籃里 等待公主





到前方那蔟紅樹

事到如今
我從來都不懂
瑪利亞愛的
是她兒子還是天父?
我只知道 我不是耶稣

多希望
你能狠狠敲破太陽穴
或者用眼神
一小口一小口
任我浸泡            腐爛成一片没有思想的浮游物

可是
你很善良

很善良

善良

我只好
繼續浮潛
這片善良的尼羅河

Monday, June 1, 2009

茅草的約定




“ 也许是最后一次,和你们行走这片山头。”

有时,莫名奇妙知道一个地方,
然后这个地方就莫名奇妙占据心里某个角落,
不断提醒自己,有天要去到那里。

是怎么知道茅草山?

那漫山遍野的茅草长满山头,一枝枝迎着寒风摇曳,
风吹来,抖动枝上毛茸茸的黄花瓣。
一个人在茅草丛中,踽踽走向远方,在晨曦中遗失了身影。
不知为何,对这座山丘臆想的画面就成这样,
茅草山成了心里某个神秘和美丽的所在。

每年生日都随兴乱过,今年却心血来潮想自己决定怎么过。






“ 陪我行山?” 我对 J 说 ”

“ 你想谁陪?” J 问。

安、M、老妹、契妈契老豆、J 自己。
还有吗?想了很久,脑里回荡就只这几个。
该庆幸生命中的简单亦或可悲于当中的冷清?

手电筒微小的光照着黑漆漆地面,我们缓缓行在崎岖弯弯的山道上,
山脚看不到茅草,要到了山顶才有。
沿途一片黑暗森林,影子让人倍显孤寂。
多久没有如此摸黑上路了?
印象中只有读书时期跟一班好友提着灯笼游走宿舍后山的记忆,
那时,我是如此相信友情不会变质。

天已微亮,无需电筒也隐约看见前路。
游人陆陆续续一路涌现,走走停停,终是出了森林。
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遮蔽视野的树林岩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广的茅草丛。

呵,心里那片茅草丛。

终于踏上顶端,大伙发呆有之,闲聊有之,
瘫睡一旁有之,不停走动有之。
趁着短暂片刻,我回头张望来时路。

一直以为伴我行走这山头的人里,会有你身影。






茅草是种轻贱的植物,容易生长,
随便一个山头扎下了根就开满山头,侵略性很强的东西。
那么不受欢迎的草啊,最后的栖身之所只有人迹稀少的山野吧。

顶端还不是顶端,前方还有两个顶端。
丢下众人,我沿着小路,独自前往那两个不太顶的顶端。
KS 随后跟来,两人攀到一块大石上,偷得片时安静,望着天空胡扯。
已经很久没有跟 KS 这样花时间,最后一次是多久了?
他刚领养贝比,正式成为父母,我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常有。

有一天,我们将有各自的际遇,
内心深处,依然感激他们陪我这一趟。

当他们为我送上生日蛋糕时,还是惊喜了,以为只是陪我上山。

天气不好,大伙期待的日出终究没露面。
无所谓,已经得到最想要的礼物了。

终是看到漫山茅草,终是爬在顶端,终是这样过了生日。
却发现心里那片神秘美丽的茅草山已经不是目的地。
下一站会是那里?下一次会不会还是你们陪我?

也许就像读书时期那班我以为不会变质却各分东西的朋友般,
那段提着灯笼游走宿舍后山的记忆最后也真的成了记忆。

那么就珍惜这一趟吧。
它不是记忆,而是一份暖暖留驻心头的情谊,
像茅草的约定,那么坚强,那么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