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November 28, 2010

恩仇录





今天的蒙古草原下起了雨,还以为这里很少下雨。
从餐馆窗外望出去,狂野风沙,豆大雨点疯狂坠落。
阴暗天空下,那片无尽旷野配上咆哮野风,恍如末日。

如果末日如斯凄美。

我跟随行的翻译员 - 乌姬逐渐熟络,在餐桌上聊起来。
在此之前,我一直主观的以为汉语是世上最难学的语文,看来今天要改观。
蒙文的发音实在艰难!!
舌头打结, 还必须发出很多类似吞吐口水,打鼻鼾的音节。

学了好多关于食物的,比如炒面块 - TsuVang,这大概是我念得最好的一个字;
比如谢谢 - Barylaa(难!),
比如你好吗? - C'neng  Tshang U Beng (难到鬼酱!)
还有我爱你 - Bi Cham He'ry Der。。。

亏我自认很有语言天分。



饭店门外可爱的蒙古男孩,姐姐跑出来,弟弟赶忙溜开。



也许前几天 Bobby 告诫过大家蒙古仇恨中国,
这几天心理作用的觉得蒙古人对我不太友善。(虽说我非中国人。)

“ 为什么蒙古人那么恨中国人? ” 大着胆子问了乌姬。
“ 那是国土资源争夺的缘故,中国任意的在蒙古境内开采能源,侵略他人利益,
   而蒙古却一点好处都分不到,能不气吗? ” 乌姬有点不忿。

蒙古曾是中国领土,独立后,政治上的纷纷扰扰依然不休。
现在东部与内蒙接镶的国界处还有很多中国人。
中国政府藉各种理由和政权上的强势,半是合作,半是变相的霸占了蒙国东部领土。
开采出来的能量全供应了中国,而蒙古因为政权上的弱势加上政府无能,
只能对中方所作所为忍气吞声。

乌姬说才上个月,边界几个蒙人因为搞反抗而无辜打死,
中国方面包庇着犯罪者,蒙古人群起抗议,全都被抓了起来。

“ 太过分了!难道政府无法作些什么? ” 我有点沉不住气。
“ 是的,政府无法作什么,国际上没人关注蒙古,受害者都被忽略了。 ” 乌姬唏嘘。

旅途中,政治往往是最能把一个国家真面貌表露无疑的镜子。
雨停,风静,一个无聊下午。

故事说完,路还是要继续走。

Saturday, November 20, 2010

緬甸的肋骨




传说,上帝用男人的肋骨造了女人。
因为,肋骨守护着男人的心脏。

身为男人,我以为女人比男人更为坚韧。
暴雨中,看似柔弱的小草,
从来就比硬挺的大树坚持得更久。

上帝也给了缅甸人一根肋骨。

一根比坦克,堡垒,子弹更坚硬的肋骨,
比世间流水,鲜花都更为柔软的肋骨。

我不喜欢政治。
但我喜欢 2010 年 11 月 13 号的傍晚。

那天,夕阳特别璀璨。

Tuesday, November 16, 2010

TASTE the ATMOSPHERE




无错,我完全係因为个封面而买呢张专辑嘅。

唔知点解,草原对我总有莫名嘅杀伤力。
陈亦迅最新大碟《TASTE the ATMOSPHERE》,
佢一个人企喺整片草原中间,睇落有啲似我博客嘅头像。

好耐都无买任何专辑,时下啲歌听无几句就无瘾,唔知係埋老咗喱?
放眼香港乐坛,识唱真系无几个。
有时觉得,依家嘥钱买张碟好似买六合彩咁,好唔好听真係靠运。
好彩,仲有医神,就算差极都有限呱?

Well,张碟,其实真麻麻。

以一位算係已经上位嘅歌手嚟讲,Eason 嘅出片率实在有啲 “ 过剩 ”。
出得多,质数或多或少都会有啲参差不全。
《TASTE the ATMOSPHERE》唔差,
但係就无咗以前听《SHALL WE DANCE》个种惊艳。

唯一令人醒神係同露云娜合唱《讲男讲女》。
听落仲以为青春廿二D靓妹仔,点知原来係乐坛老前辈!
失觉失觉!把声一出,香港依家个D所谓歌手全部冧晒。


“ 如讲起恋爱这课题我不需跟你一般见地,如跻身恋爱中我和对方亦无法分出胜利
  就当参加游戏,场中各施各法术与秘技  ”


静係听,唔觉点难唱,唱落先知个中难度,呢啲就叫歌手啰。

张碟就无乜惊喜啦,不过好彩有大草原,
有医神把靓声,加埋 Sweet Sweet 哋露云娜,好彩~

Wednesday, November 10, 2010

心雨





阿难对佛祖说
“ 我喜欢上一个女子。 ”
“ 有多喜欢? ”
“ 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五百年雨淋,只盼她从桥上走过。 ”

若果有天,她真的走过,你是否愿意让她走过?

江阿生记得那天的夜雨细密如針,无怪乎人们称她为细雨。

看不清雨花飞扑,只能任它把身躯和魂魄洗去,一并洗去容颜。
他以为洗去的是她身上铺过的纹路,他以为洗去的是她望进瞳孔里的迷蒙,
可是他洗不去双手在雨中摩擦的温度,洗不去有意无意经过她摊子的脚踪。

有一种深刻叫遗忘,有一种遗忘叫宽恕,有一种宽恕叫经过。

若果有天,她真的走过,你是否愿意让她走过?
我想,江阿生已经知道了答案。


《剑雨》观后感




Saturday, November 6, 2010

天亮了




蒙古包一点也不舒服。可能气温太冷,可能是我的床塌了一角,
加上一整天没洗澡,身体发痒,睡得很糟糕。

蜡烛吹熄,黑暗就像一块布蒙住了双眼。
我睡了很久,伊是一片黑暗。

无止境的黑暗,像似不会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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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是亮了。 我们来到哈尔赫林的 108 白塔-额尔德尼庙。
美丽的白塔阳光下烁烁生辉,五彩旗迎风飘扬。

看不出差点惨遭摧毁的痕迹。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共产主义宗教迫害,斯大林下令毁灭境内所有与宗教有关事物。
当时蒙古全国 90 巴仙的寺庙几乎全毁。

额尔德尼遭受了严重性破坏,全国上万个喇嘛被迫还俗,
一些逃到中国内蒙,一些流放到西佰利亚。

史无前例的浩劫把蒙古的历史文化遗产扫荡一空。

无止境的黑暗,像似不会天亮。






愚蠢如斯;固执如斯。非要摧毁异类才能换取自我的生存。

人,作为这块土地上的共生体,却处处无法相容,乃至于同类。
到头来,谁复存?谁复毁?

我厌恶战争,却深深迷恋架构起一栋建筑背后的精彩历史。矛盾。

门票有点贵,不想买,只在外围绕圈观赏。
司机和翻译员见我不买票,似乎有点失望。抱歉啦。

天很蓝,庙很白,阳光很晒。把昨晚的黑暗一并扫除。
我从敞开的大门瞥了一眼。
里头草木扶疏,一片清静。屋瓦和墙角的纹路在蓝天下一览无遗。

天,还是亮了。

我摸索着古朴石墙, 踽踽独行,思想。
蒙古人现在的信念是什么?是宗教?是民族?还是单纯的对天地之爱?



以利!以利!拉瑪撒巴各大尼?




信,就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
    古人在这信上得了美好的证据《 希伯来书 11:1~2 》





 “ 你是个很特别的人,可惜是个基督徒。 ”
Las 对我说。语气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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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住着两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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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教徒杀伊斯兰教徒、基督教徒杀犹太教徒、伊斯兰教徒杀印度教徒、
印度教徒杀佛教徒、天主教徒杀基督新教徒、东正教杀异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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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的敌人。 ” 他说。
“ 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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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教徒。佛教徒。回教徒。男人。女人。残缺的人。盲人。聋哑人。断肢人。艾滋病患。癌症病患。妓女。吸毒者。流氓。天主教徒。基督教徒。东正教徒。卫理工会。浸信教会。圣公会。藏传佛教轮回。 印度教轮回。精神病人。麻风病人。忧郁症病人。强逼症病人。同性恋。双性恋。变性人。孤儿。乞丐。寡妇。属灵的。不属灵的。华人。马来人。黑人。白人。黄人。红人。高高在上的。低下卑贱的。总裁。部长。外劳。清洁工人。战争的。不战争的。环保的。不环保的。性变态。强盗。杀人犯。慈善家。社工。辅导员。单亲妈妈。单亲爸爸。家庭幸福的。家庭破碎的。牧师。龟公。教师。翻版带小贩。白领。问题学生。好学生。离婚的。独身主义的。犹太教徒。邪教徒。警察。小偷。护士。德士司机。好胜的。懦弱的。骄傲的。友善的。多愁善感的。乐天派的。搞政治的。示威的。玩艺术的。流浪的。安分守己的。不安于室的。相信的。怀疑的。喜乐的。忧虑的。火热的。冰冷的。满怀希望的。充满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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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的敌人。 ” 他说。
“ 谁是敌人?”

Thursday, November 4, 2010

不留




六年前,国家体育馆看王菲演唱会,
也是最后一次看她的演唱会。

那天下好大雨。
开场她唱 “ 我的天空,为何挂满湿的泪。。。”  然后俏皮的看着倾盆大雨笑起来。

她陪我们淋了整晚雨。

我不是疯狂歌迷,不收集她的海报,不会花钱买各种限量版,
不在乎她的签名 CD 或握手,更加不会看见她时失控狂叫,
我只是纯粹爱这把声音,喜欢安安静静的听她唱歌。

有人说,喜欢王菲的人,本性孤独。
我想是吧。我在她的声线里找到自己。
孤独可以美丽,孤独可以抚慰人心。从此,我接受了自己的孤独。

王菲大概是华语乐坛唯一不安哥的歌手。
那晚歌至中旬,荧幕播出她的独白

“ 如果有一天,我不唱歌了,我不希望有人记得我,我希望你们都忘了我。。。 ”


背景播放着《不留》。
我难过了,我知道她不唱了。
歌毕,灯熄,她退下台阶,没有安哥。

六年,她消失踪影、结婚、生子、出席刘嘉玲婚礼。
六年,我走了好多个地方、依然浮沉、依然矛盾、依然孤独。
我再也没有看过任何演唱会,期间,关于她复出的消息不间断上演。

没有一个人听她的话 - “ 把她给忘了。”

今年十月,北京上海的演唱会终于把传了六年的复出流言划上休止符。
人在印度,上网无意发现这个消息后,兴奋得什么似的。
她要回来了吗?她想唱了吗?

仿若骨牌效应,接下来明年一月台北,三月香港。
她真的回来了。马来西亚呢?要不然,新加坡也行。
我在期待什么?兴奋什么?
很久没有那样期盼什么,才发现好长的一段时间,只是重复在听她的旧歌。

六年,我舍弃了什么,保留了什么?
新一年因美丽的期许而绽放。

如果能再次听到这把孤独却温柔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慢慢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听她唱:

“ 我把心给了你,身体给了他,宁愿什么也不留下,再也没有什么牵挂。。。 ”

Monday, November 1, 2010

前面有路




每一天等待我的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远方。

我坐在车上,看那亘古不变的画面流动切换。
许久许久,景色依是辽阔无边际的荒原。
没有尽头么?我不禁怀疑是不是都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一种没有间隔的宽广。

平时开车。
走走停停、红绿灯、转角、高楼大厦、四四方方商场、行人、巴士、
人、人、人、人、人、天桥、收费站、广告霓虹灯、大型布告板、摩哆、
人、人、人、人、人、警察、戏院、餐厅、汽车、汽车、汽车、汽车、汽车、
斑马线、摩天桥、高速大道、汽车、汽车、汽车、汽车、红绿灯、
人、人、人、人、人、汽车、汽车、汽车、汽车。

这里走了整天,羊也不见一只。

喜欢这样没有止尽的奔驰,那让人感觉希望一直在眼前,
世界仿佛剩下我和一辆老货车。

每一天等待我的,是一场没有尽头的远方。
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