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17, 2012

無常




买了明早飞往成都的机票,千方百计,只想逃离这里。
再逗留在这块大陆,人会疯掉。

这趟行程会有如此心情,非我预期。

从没想过在这趟旅途到成都去,
就算要去也没有那么快,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结果。

我喜欢旅行,因为我永远都无法抓摸什么。

Saturday, December 15, 2012

烏魯木齊。許海強。我。




24 小时的卧铺车,我卷缩身子躺在车尾,
清晨 8 点,抵达乌市。

熟悉的乌市。

好像回了家,一路搭 7 号公交车来到西北路交界,
重遇故友般的放松起来。
我在这里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面,在这里申请签证,
在这里遇到好心的两个旅舍阿姨,在这里吃烤肉,喝乌舒啤酒。

天气阴凉,终于把多日的尘埃给冲洗干净。

也许是我的孤单引起他的同情心,
他说他叫许海强,友善的,主动的,邀请我一起吃早餐。
想是他身上的阳光稍解我心中寒吧,我们一起去了对面的包子店,
他没有像我在路上遇见的中国人一样,不停推销祖国。

“ 我在搞移民。 ” 平静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

“ 哦。。。工作? ”

“ 唔,这里实在无法再留下来。 ”

“ 像你这样的中国人很多吗? ” 这样子问不知是否很无礼。

“ 多着呢!尤其加拿大,更是中国人移民最多的地方。 ” 他还是没有多大情绪。

这一路上,遇到太多 “ 爱国 ” 的中国人,我早疲于应对。
扭开电视机,是 “ 爱国 ” 特备节目,满街张贴着提醒人们 “ 爱国 ” 的标语。
到了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了 “ 不爱国 ” 的许海强。

我像看着珍稀罕有的动物般看着他。

“ 我一直以为中国强大了,大家的情操意识会有所改变。。。 ” 我决定无礼下去。

“ 这些全是表面,国力财力强大并不代表这是一个好的国家。 ”

“ 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问题呀,不管马来西亚还是加拿大,难道世上真有完美国家? ”

“ 马来西亚和加拿大总比中国好太多,你们有选择的自由。 ”

我无意争论什么,只是觉得像他那样 “ 勇敢 ” 和 “ 诚实 ” 的中国人毕竟难得。
藏在每个爱国心之下的人,是否都有一颗渴望出走的心灵?

于我,一个无法选择 “ 自由 ” 的国家,的确不是一个好国家。

“ 一切都被压制了嘛,所以没有面子书,没有 Youtube。 ” 许海强继续说着。
“ 所以中国出了一个崔建之后,再也没有所谓音乐,所以我们常常缅怀巴金和鲁迅,所以我们无法克制的想念老子孔夫子,我们甚至异常怀念那个拍 《一个都不能少》的张艺谋。 ”

只有说到文化层次的课题时,我才稍稍窥见了许海强隐藏那么深的情绪。

中国,掀开那一层层先进国的面膜,底下竟是一张苍白面孔,
这张面孔,说不定还正在继续模糊不清下去。而我,是比许海强更自由了吗?

Tuesday, December 11, 2012

穿越塔克拉瑪干沙漠




兜兜转转,决定回乌鲁木齐。

奇怪的是,决定了之后,心情反而平静下来。
至少那是我熟悉的城市,那里有我爱吃的牛肉面和馍馍,
至少在那里无需再为此路不通的事情烦恼,可以直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24 小时的卧铺车,是我这辈子坐过最久的巴士,
一路从新疆最南直达新疆之北。

这趟行程我没有去到塔克拉玛干沙漠,
那是世界第二大沙漠。

世界第二大有多大?摊开手上地图,
沙漠位于新疆中心地带,占据了这块土地一大半的面积。
这辆卧铺车将把我从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尾端一路带到头顶的外围。

该是多么浩大的工程,我不禁赞叹。

望向车外, 一匹黄布铺展开来,无穷无际,直达地的深渊。
没有骆驼,没有牧人,没有云,没有树。
保持着同样的姿势看得呆去,脑里随着大地的变化天马行空。
从来我就无可救药的爱着荒芜,荒芜让人感觉悲伤亦感觉释怀。
一种病态的喜欢,我知道。

啊,终究还是来过了塔克拉玛干。

等我回过神,本来以为难顶的二十四小时车程,竟然就这样过去。

Saturday, December 8, 2012

且末不通車




“ 且末不通车。 ”  她面无表情的答,别过脸和同僚继续聊天。

“ 那什么时候通车? ”  我紧张起来。

“ 路况不好,已经封了四天的路。  ”

“ 难道都修不好吗? ”

“ 我也不知道。 ”

我想我问了多余的问题,
柜台女人冷淡的语气和室外炎热的沙尘相对衬。

且末不通车,本想穿过新疆前往青海的方法行不通了。
他们说来到新疆才知道中国大,
然后才知道这里路崩的情况是你番薯国人民无法想象的。
从一处到一处绝不会是一日一夜之事。
我想,我现在相信了,且末真的不通车。

Monday, December 3, 2012

和田往事




刚开出喀什,车子就以光速飞行。
中午十二点越过叶城的交叉点,那是前往西藏的另一条公路,
我满心期望能在傍晚七点前到达和田,
先留宿一晚,再思如何前往青海。

这是条十个钟头路程的沙漠公路。

路况糟糕,天气异常炎热,车窗外漫天黄沙,没有尽头。
我对即将前往的和田,零概念。

三点,路边吃了简陋午餐,车子开始从火箭变乌龟,
再变成一条无法动弹的死蛇。

抛锚了。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沙漠公路上。

已经忘了车子是几点修好,
只记得自己站在变态酷热的天气下暴晒好久,
一边诅咒自己怎么不买多几支矿泉水。
那几个中国人围着司机发表伟论,其实根本就帮不上忙。
我是忧虑的,好几个小时过去,没有一辆车子经过,就算经过也做不了什么吧?

万一要在沙漠过夜那可怎么办?
我是真的很忧虑。

等车子修好,到达和田已经晚上十二点。
我累得不成人样,想吃个晚餐,发现每间餐馆关门。
找住宿吧,每一间经济宾馆都不收留,
那些维吾尔族的老板一看见汉族脸孔的人,眼睛也不多抬的就回拒,
我明明看见柜台墙上挂着一大串的钥匙。

这种时候那里还有精神一间一间的找,
累得不想讨价还价,最后拿下 120 元的宾馆。
120 够我在中国吃住好几个晚上好呗。
房间处在角落尾端,阴阴暗暗,一踏进去就浑身不妥,
整晚开灯不敢合眼,我一直怀疑当时住进了闹鬼的房。。。

天,我对和田的回忆竟然只剩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