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30, 2015

Mother Baby




自从认识了勋和悠司之后,这几天就莫名其妙的玩在一块儿。
两个不错的家伙,爽朗干脆,悠司才 19 岁,趁着暑假来印度体验生活。

我总是与日本人特别有缘,诡异乎?

他们性格相异,勋因为与我年龄相近,谈的话题较严肃,
他曾在中国工作 9 年,所以偶而与我中文沟通,
我们会谈各个国家的政治和文化,谈文学,谈艺术,经济,
悠司还是那种冒险,喜欢尝试不同新鲜玩意儿的年龄,
谈到漫画,刚好皆是海贼王粉丝,于是俩人口沫横飞聊个天昏地暗。

我很老人,也非常小孩,真是双子座的典范。






今天太阳好像永远不会下山似的晒了一整天,
我们坐在渡口,等待过去瓦拉纳西对岸的木船,
那里有一家日本人开创的学校,叫 Mother Baby School,
悠司打算去体验义工生活。

下了船,仨走路找学校。
从 Ramnagar Fort 一路向前,来到村庄,遍寻不着,
忽然跑出一堆孩子,又玩又闹,说要带路,
都不怕生的,一直要拍照,问我们名字,
这样,被一群小孩簇拥,浩浩荡荡走向一清幽小径,到了学校。

还真是不错的所在,两层楼,简陋但干净,
一间小课室一块小黑板,屋子外有菜园,
鸡鸭牛儿在吃草,在这样的环境上课,感觉很不错。
楼上是给义工住的宿舍,把房间弄得童话屋般,
当然是要付费,费用拿来供给学校的文具书本,还有孩子早餐午餐,
跟负责人谈了一阵,创办人当年来到瓦拉纳西旅行,
爱上这个地方,也为这里的贫困和文盲人数感到难过,
于是起了办学校的念头,目的就是要孩童受教育来改变生活。

世上有心人还是不在少数的,毕竟要维持一间自助学校不易,
和孩子玩了一下午,悠司要留下,于是我和勋先行离开,
回程路上发现西岸有日落,红得像个蛋黄,美极了。

“ 今天是不错的一天! ” 勋说。

“ 唔。。。 ” 我疲倦回应。

Saturday, June 27, 2015

長谷岡




只是想走去 Ghat 发个小呆,一个晒得很黑的男人已经坐在那里,
头发长长梳成马尾,看不出哪国人,感觉像是东南亚来的,他先开口。

“ 日本人? ”

“ 不,不,马来西亚人? ”

结果是倒反的,有点啼笑皆非的场面,
彼此都以为彼此是自己的同胞。

如此,认识了长谷冈 勋。

他大我一岁,打算用十个月环游世界一圈,
印度成了第一站,两人投缘地谈了一下午,分开。
没想到晚餐竟然又碰面,于是共进晚餐,
餐毕邀他一起到 Main Ghat 看祭神仪式,又是一路聊天,
由于我来过印度,他问很多意见,
然后莫名其妙的相约明天一起去大学,
探望我今早路边偶然认识的朋友  -  古玛。

看来我这个人总是会遇到一些不让我有机会寂寞的家伙。

Thursday, June 25, 2015

我和我追逐的夢




书房里挖出这张 N 年前画过的 “ My Map ”,
那是我曾经计划旅行一年的地图。

红线画出来的线都是我想造访之地。
重温,我的第一站原来落脚缅甸,
缅甸入云南,云南入西藏,西藏过境中亚,再从伊朗入土耳其,
然后直飞也门,从也门坐船至吉布提,
正式离开亚洲,踏入非洲。
我在非洲的目的地是衣索匹亚与坦桑尼亚,
为的是看拉里贝拉和乞力曼扎罗峰,
看了之后一路往上经乌干达,卢旺达,苏丹( 现在分裂成南北苏丹 )
直达摩洛哥,通过直布罗陀,来到欧洲最憧憬的西班牙,
在这里至少呆两个月,“ 顺便 ” 游走其他欧洲国后,转飞美国纽约,
从美国进入墨西哥,再飞古巴,古巴飞哥伦比亚,来到南美洲。
啊,南美洲,看过伊瓜苏瀑布,到达世界的尽头乌苏怀亚,
等待进入南极的大船出现,是的,我的路线真的包括南极,
要看地球上唯一没有被人类占领过的土地,
旅途走到这里应该都差不多一年了吧,也许那时候我已经身心疲累,
对美景不再感动,对时间空间已经麻痹,要回家了。
回家必须穿越太平洋,先经波里尼西亚,后斐济,
然后到澳大利亚看一眼乌鲁鲁岩石之后就从东帝汶,经印尼慢慢回大马。

这就是我心中的地图。

看起来很完美很顺利,当中许多签证,季节,路况啊,
政局不稳之类就不一一赘诉了,而现实是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成行。

这已经是几年前的地图,我依然滞留原地,除了金钱乃最大考量,
越来越多的责任和情感纠葛让我踟蹰不前,变得越来越胆小。
有时午夜梦徊,莫名想掉泪,莫非这就是所谓的 “ 现实 ”?
会吗?会有那么一天吗?我可以抛开一切束缚,奔向远方?
画出属于我的地图?不再只是纸上谈兵?
还是永远滞留此处,前进不是后退不能?

我好怕,我不怕死,不怕穷,只怕地图永远是地图。

Sunday, June 21, 2015

六月

一如往常每个早上打开部落格,这个习惯已是维持多年,
结果发现照片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惊呆。错谔。不知所措。

从来没有想过这块园地会有什么东西消失的,
从 09 年第一篇到最近的几篇,全部消失,一张不剩。

就不见了。

一如忽然就不再相见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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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我跟他们看 《 Jurassic World 》,
才看几分钟收到信息,说你去世了。

什么?

那感觉很不真实,甚或荒诞,一如眼前的 3D 恐龙那样不真实,
不知该给什么反应,傻傻的还看了几秒屏幕。。。
然后走出去,打给她,还有她,她们都无法给我确切答案,
打给史提分,他沉重的语气让我发冷,说会 Whatsup 过来,我说好。

“ Sean & Tong Tong passed away in an accident this afternoon after church。”

不只你,还有你刚满三岁的女儿。

我瞬间崩溃,电影看不下去,跟他们说不看了,
在广场发慌的走来走去,不知道要去那里。

短短半年,大佬走了,然后轮到你和瞳瞳,
瞳瞳才三岁啊,瑶瑶知道了吗?她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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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傍晚,安仔受洗。

一开始是大佬为他读圣经,然后大佬病了,然后大佬告别了,
安仔不知道,他只是奇怪为什么没有人找他。

再次联络回是两个月后吧?

发现大佬是因为离世所以没有来找他,吓了一跳。
由我接手,很年轻的小伙子,才 21 岁,内心却少有的成熟。
问好多问题,要放下好多包袱,要跨越好多障碍,
我觉得大佬在陪伴我完成任务,遇到难解的问题和麻烦,
总有神助般的迎刃而解,事后回想,我是怎么回答到那些难题?

读十字架,他哭个不休。

说第一次感受到耶稣,说明白了爱,
我想起 13 年前,读到十字架,也是那样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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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找回照片,发现连 Gmail 里的旧文件也全部消失了,
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懂怎么挽救。

好像经营多年的家,一瞬间崩塌。

然后,我发现连写都不想写了,虽说后来发现照片可以重新贴过,
可就意兴阑珊,这个年代没有人再有心写部落格,
当年那几个曾经活跃的部落客已经消声匿迹,
开过的网站孤零零的遗留在那个位置,他不再记录,没有人会再留言,
那感觉叫人感到恐怖,好像曾经繁华的城市忽然被丢空。

网络是真的,也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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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在星期一。

忙碌的星期一,排山倒海的工作量和会议汹涌而来,
也好,忙碌可以让自己暂时忘记悲伤,没有时间流眼泪。
我的脑里总是想起昨天才跟你拥抱的画面,
下一刻,世界就不再一样了。

报纸刊登瞳瞳被人抬出来的照片,
我无法忍受那画面,把报纸立刻丢掉。


诗篇90篇,
我们一生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你我便如飞而去 。


去年是大佬,今年是你,
我记得你喜欢问我:“ 没有脚的小鸟,几时要停下来? ”

我想你和大佬都在告诉我  -  活在当下,珍惜眼前,
这次听到了,真的,谢谢你。

我的弟兄,我的好友,愿安息,你永存我们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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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仔问我,若上帝充满慈爱,为何世间那么多苦难?

我想了想,说人固有一死,或惨死,或安详死,
其实结局都是一样的死,我想人活在世上,
不在于你怎么死,乃在于你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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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瑶瑶了,她虽然不舍得丈夫孩子,虽然悲伤,
可是她的脸是平安的,眼神很安静,
没有哭天喊地,没有对明日绝望的神情,都没有。

她还安慰我,叫我做孩子的干爹,说她一个人照顾不来,
那一刻,我忽然就不哭了。

在她身上我看见了  -  平安。
神所赐的平安,因为平安,知道世上的愁苦只是短暂,
我们的盼望,不在这里。

Sean 和瞳瞳回家咯。

现在才知道,死是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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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来看他们最后一面.

Sean 生前的好人缘把殡仪馆挤爆了,一如半年前大佬的丧礼,
我不禁猜想,我死的那天会有那么多人来吗?
Sean 是个好人啊,他那么好,没有看过如此温柔的男人,
对家人朋友孩子满满的爱,他的离开让人不舍,
我和他说要花时间说了一年,一直忙,现在很后悔,总是学不会。

嘿,我真的好想你,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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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很不愿意我关闭部落格,我倒无所谓,
反正就只是一个网站,我要经营的不是地上的事物。

“ 已经遇见你了才关闭,幸好。”

可他就固执的不愿我关闭,随便啦,
我也没有说一定要关闭,那现在,就当作重新开始吧。

有些人活着,他是死的;
有些人死了,他其实是活着。

你呢,2015 的半年过去咯,你是活着的还是死了?

Thursday, June 11, 2015




我想我是太累,竟然狂睡十二个小时。
一定是前天入境的过程太过折腾。

醒来,已黄昏,空气依然混浊。

精神是回复,心情却飘到不知什么地方,
终究回来印度了,下一站是?
锡金?拉贾斯坦?列城?孟买?果亚?

极度痛恨自己的优柔寡断。

重回瓦拉纳西,这个曾经悸动灵魂深处的地方,
却不再为眼前所见有一丝喜悦,连照片也懒惰拍,
不知为何,就累了,一种近乎无聊沉闷的累,是太孤单吗?

我很少想起她,想起的也全是厌恶的情绪和回忆,
不可思议啊,当初那么想得到彼此,那么爱着彼此,
尔今,那变化之快叫人措手不及。
人间变幻,无常的我存活于无常之间,妄想抓紧什么。

干嘛忽然想起她?

天气太热,恐怖的热量如怨鬼缠身,我呼吸困难,
原本郁闷的心更是难受,刚才退了原本的旅舍,
搬来较便宜的久美子之家,五十卢比一个床位,选了靠窗床位。

旅行太久,真的会疲倦。

Tuesday, June 9, 2015




第一次来印度,时值冬寒。
那是我人生意义上第一个真正的 “ 异国 ”,
我在瑟瑟冷风中,颤抖着双手发掘这个国度的美好,
一切于我是如此新鲜,兴奋。

第二次来印度,日正炎夏。
而我已经走了好几个异国 才回到印度,
我在大汗淋漓中,试着回味过去的种种美好,
发现一切竟是平淡,夹带一丝对这里脏和热的不耐烦。

回到同样餐馆吃同样早餐,
来到同样旅馆睡同一张床。

瓦拉纳西依旧以她千年不变的姿势迎接着我。

一样的旅舍一样的蓝色木门,
一样的河流荡漾着浑浊与神圣。

瓦拉纳西没有变,印度也没有变。
变的,原来是我。

Friday, June 5, 2015

國境之南




这里是 Sunauli,尼泊尔和印度的边境。

关卡简陋得难以相信,如果不是有人提醒,
我真不知道经过好几次路旁一间小木屋就是所谓 “ 海关 ”。

“ 海关 ” 大叔也 “ 青菜 ” 到不行,穿着背心短裤,瞄了瞄护照就盖章走人,
我跨过一道写着  -  Welcome to INDIA 的入口,正式踏入另个国度。
一入印度口岸,尿味,烟味,垃圾立刻扑面而来,满地烂烂坑坑的泥地,
脚下都是粘答答的水渍,车子和行人全部杂乱的挤在一块儿。

啊。。。印度,久违了。

也许在尼泊尔太过于舒服,我宛如从天堂坠落地狱。

天气热得不像话,背着大背包寻找前往 Goraghpur 的巴士,
要从那里搭火车去瓦拉纳西。
没有换到印度钱币,某男人一路尾随,
他用警告语气说这里不允许保留尼币,如果查到就要惩罚。
见鬼!当我第一天旅行?觉得烦,随便拿了剩余的尼币给他兑换,
身边一老翁望着我,用手在颈处划了一刀,指了指那男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只是换掉剩下的尼币,反正也不多,而且超想撇开烦人的他,
见我换得少,男子锲而不舍叫我换美金,懒得理睬走向车站,他依然缠身不走。

“ Fxxk Off!!!Go away!!! ”

破口大骂后他终于甘愿离开,唉。。。印度啊,印度。。。这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