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June 6, 2012

夜話




停电,夏夜。和乔在旅舍外乘凉。
电力不足的原因,停电在仰光已属闲话家常。

好几个睡沉了的三更,都在闷热中醒来,
运气好的话,半小时内电力恢复,在呼呼作响的冷气中迷糊睡去,
运气不好,过不了半小时,电流又再消失,然后热醒。
这时有若无,随心所欲的电力戏码天天上映,
我在仰光的每个夜晚总是半梦半醒。

旅行久了,渐渐知道与什么人投缘,与什么人连客气话也不愿多说一句。

我和乔是有缘。

她以为我是泰国人,我以为她是大马人。
也许同样是东南亚人,也许年龄相近,也许同样都是一个人。
每个停电失眠,粘嗒嗒的夜,
两人似乎深有默契的,总会一起出现在 Oginawa Guesthouse 外的木椅。

我俩特投缘,天南地北,乱笑一轮,
一想起她说的 Thanaka Family,两人可以无聊的狂笑整晚,
事后想起也不懂有什么好笑。

乔对人亲切,主动,喜欢跟路人说嗨,喜欢逗小孩,
我慢热,要过了一段时间才能打开胸怀,这点我跟她不像。
她后来一定要我到素可泰找她,说泰国最美丽的地方就是素可泰,她家乡。
“ 每个泰国人都像你那么热情的吗? ”
“ 因为你让我笑,我很久没那么笑了。 ” 她说。

我最后还是放了飞机,因为某些原因。

问她为什么不结婚?她的男友都等了几年。

“ 我也不知道,一旦走进婚姻,总觉得会失去自己。 ”

“ 失去自己? ”

“ 我想我纯粹害怕不能再为自己而活,或自愿,或对方要求。。。 ”

有些事无需解释,有些话无需太白,彼此都明白彼此在说什么。
我想我害怕的跟她一样吧,爱情的光环照射下,每件事物必然失去原貌,
我和乔是极度坚持原貌之人。

“ 我的梦想是帮助每个贫穷的孩子旅行,通过交换学生计划。 ”

乔在大学教旅游,她做过好几年的导游,现在做了大学讲师。
说这句话时,她眼中闪现光彩,我说我很羡慕她,我连自己为什么来缅甸都不懂。

“ 我总是很难过,每个人看我很潇洒,无牵无挂,他们希望我这样,希望我那样,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活着的意义。。。。 ” 说出这句话时自己也吓了一跳。

“ 你会找到自己的。 ” 乔没有说什么,眼中再度闪现那陌生却温暖的光彩。

每个停电的夏夜,感激有个伴,陪我度过无数无聊夜晚,
低头,发现自己的黑影投射在地上,依然是那么黑,那么浓,
可是有逐渐稀释的迹象,在这盛夏,停电夜晚。

Friday, June 1, 2012

晃蕩之城




第一天就注意到了,这里没有摩哆。

从机场前往市中心,街道比想象中干净。
脑里浮现出发前丽萍热切的叮咛:“ 小心这里的卫生。 ” 一副惶恐模样,
她是缅甸人,不无道理,于是带着战战兢兢,迎战之姿来到,
结果未战先败。

房子大都残旧,英殖民时期的遗产,
高楼少,英语也少,巴士上的号码, 路边广告牌,
见不到 ABC,123 也绝迹,
到处是圆软,卡通般可爱的缅文,用得淋漓尽致。

路上开满凤凰花,这种花大马也有,但没有这里多和茂盛,
喜欢红彤彤的凤凰花,火般灿烂,叫人心情愉快。
一直不明如此漂亮之树为何总不见人栽种?
如果有一座开满凤凰花的城市存在,该是何等靓丽之景,没想到是仰光。

车行公里有余,忍不住开口问司机怎么没有摩哆?
他说在仰光开摩哆属犯法行为。

啊?

07年以前仰光可以骑摩哆,
后来有人开摩哆不小心撞坏了某高官之名贵房车,
高官一气之下,下令人人不准再骑,仰光从此成了一个没有摩哆的城市。

叫人不禁莞尔,不懂这是不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摩哆的首都?*

在仰光住了七天,每天往街上晃。
晃过残坦败瓦的大楼,也晃过新颖舒适的冷气购物中心,
晃过清晨喧闹,人来人往的市集,晃过夜晚寂静满是垃圾的街道,
晃进金光夺目的佛塔,晃进朴实典雅的天主教堂,
最后憩息在红艳的凤凰花树下。

这里车子本就不多,加上少了摩哆,过马路成了轻松之举。
比起越南那种惊天动地,排山倒海的摩哆车海,这里倒成了安静的花园,
五月的仰光,除了太热,是个适合晃荡之城。



* 缅甸的首都已经迁往奈比都,但在很多人心目中包括我依然把这里当成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