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November 27, 2015

那些消逝了的歲月,彷彿隔著一塊積著灰塵的玻璃




去了石板街。

凹凸不平的石头铺成一道上坡路,老老旧旧的,
在 “ 整齐 ” 的中环闹市中,散发独一无二的 “ 不规矩 ”。

生活似乎越来越 “ 整齐 ” ,
有时让人无来由的怀念起 “ 不规矩 ”。

上班时间,游客不多,静静沿着石板往上走。






石板街原名砵甸乍街,乃 Pottinger Street 的音译,
相比台湾,港人的翻译带有 “ 抵死 ” 和 “ 盏鬼 ” 的意味。

仿佛每个海外华人成长的养分,
一半来自台湾,另一半来自香港。

我的香港养分从周星驰,TVB,四大天王,再到劲歌金曲,
当时偶像是王菲,学粤语歌是从她的歌开始,
尔后才知她的广东话不算正,女友总笑我粤语不地道。

《 花样年华 》在这里取景。






今生看过最多遍的电影就是 《 花样年华 》,
总觉自己像个生错时空的旅人,迷恋着 60 年代。

老爷车,用饭格外带食物,头顶风扇慢吞吞的转,飞机头,迷你裙,
似乎那些个湮灭在历史河流里的碎片才是我失落的灵魂与躯壳,
电影里昏黄的街灯,凄迷夜雨,云吞面档口袅袅升起热气,
张曼玉和梁朝伟在这条路上一次次相遇,一次次分离。


“ 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着。”


无怪乎莫名其妙的喜爱这条街,从踏上第一块石板开始,
那原是梦里反复走了无数次的场景。






不知道来中环干嘛,一不血拼,二不寻美食,三非剧迷,
石板街是个惊喜,无意爱上无意之发现。

路边有家制作信箱的老店铺,朴实无华的信箱挂在铁闸上,
让人想起写信的日子,还有人写信吗?
后来我们是怎么变懒了,懒得写下只言片语,懒得说想念你,
科技一日千里,每句发出的信息轻得没有一点重量。


“ 他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一切,如果他能冲破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
  他会走回早已消逝的岁月。”


身旁路人鱼贯而行,我于是坐在石板上写信,写一封给你的信,
没写什么,无非一些琐琐碎碎,关于我,关于你,
一些旅途小事,一些你我忘了的,消逝如尘埃的点滴,你收到吗?

写我最近读什么书,写你爱看的戏,写一句好久不见。



Monday, November 16, 2015

去陳奕迅山扮陳奕迅




去印度因為妹尾河童,
去西班牙为咗唐吉訶德,
新疆有王洛賓,撒哈拉梗係三毛啦。

咁香港咧?
为咗陈亦迅,得冇?







我問 Wendy 知否醫神個張 《 Taste the atmosphere 》邊度取景?

唔似香港喔。

係大東山,醫神影咗大碟封面之后,人哋就嗌佢做陈亦迅山咯。

With that reason, I'm coming to Hong Kong。

Yeah,记得带爬山鞋。

我稱呢 D 為旅人嘅浪漫 ( 或烂漫 )。






呢把年紀仲可以浪漫,亦有 D 本錢浪漫,
都唔可以話唔幸福。

既然有人帶路,唔记路线喇。( 懶得我吖 )

一路轉車又轉車,直達半山腳下,
實在好方便。







十二月尾係 Wendy 阿峰大囍之日。

四年前嚟大馬,佢哋冇 feel,
四年後兩人竟然要結婚,
上帝俾你嘅,總係預料之外果個,
就好似我从来未諗过嚟香港,最後来咗一样。

咪同上帝玩嘢。






天陰,風大,氣溫好涼,
冇辦法影日照金山了。

旅行從來都无法掌握分寸,如夢一場。






中意呢座山,莫名其妙中意,
有時中意一樣嘢真係冇乜理由。

好似我同你咁。

大東山令我諗起馬來西亞嘅茅草山,
呢度比茅草山大得多,山上遍佈嘅其實係芒草,非茅草。
茅草山早已嚴重污染與開發,面目全非,
大東山反而乾淨,亦安靜,遊人雖多,但唔擠逼。

滿山金黃色嘅芒草,隨風輕輕搖曳,沙沙聲響,
多麼溫柔嘅色彩,回頭望,山下遠方,遼闊大海。






早就忘記《 Taste the atmosphere 》有乜歌曲,
印象中呢張碟唔係太完整同禁聽,
會買完全係為咗封面,陈奕迅企喺一大片草原上瞭望,就咁買低。

愛大草原,愛遼闊空曠嘅所在,
似乎咁就可以化解悲傷,親愛的,你因乜而哀傷?






2010 年嘅大碟。

5 年就咁過去,無聲無息,驚濤駭浪。

5 年前和她種下從此不相往來嘅際遇,
5 年後遇上依家嘅她,和她完全唔同嘅她。

5 年前大佬仲喺度,我哋一起飲咖啡傾生命,
5 年後大佬去咗一個永遠無眼淚嘅地方,留低只有緬懷,

5 年前啱啱結束 4 個月嘅旅行返嚟,
5 年後想去嘅地方未去到,反而去咗一堆未諗过要去嘅地方。

譬如,香港。






大東山由伯公坳開始,南山結束。

越爬越疲倦,汗流浹背,比想像中難爬,
其实唔算太高,但係因為陡斜,用嘅力自然多咗。

越往上攀升,霧就越大,白茫茫一片乜都睇唔到,
雖然唔係期待中嘅陽光燦爛,卻有另一種淒美。






你問我點解嚟香港。

就為咗心中嘅大草原啊。

傻佬你說。

原來香港都有大草原。






到達山頂,一間間石頭屋仔迷霧中冒現,煞是奇特。
慧芝話係以前傳教士修行嘅屋仔。

大老遠搬運石頭嚟到山頂只為建造修道院,
古人嘅思維真令人费解。

唔通咁做比較接近神?






好耐未試過咁傻。

只為一座山,一首歌,一本書,一個人而踏上旅途。

揾唔返 5 年前嘅自己。

當時,我是否比較快樂?似乎都沒有。






粗糙樸素的石頭屋仔於人安心感,
太精緻和過度裝飾嘅世界令我日趨倦怠,
沒完沒了嘅產品,日新月異嘅設計,永無止境嘅進化進化再進化。

好攰。

退化,其實係保留最初。






退化。

回歸三葉蟲,回歸寒武紀,回歸盤古開天闢地,
回歸十億年前你我最初嘅模樣。

你唔係你,我亦唔係我。

那樣會比較快樂嗎?






五個人癲咗半日,開始落山。

落山竟然比上山更攰,

從來抵達容易,離開難。






阿峰係個體貼嘅人,

每当我半途俾路邊風景吸引發呆離隊嘅時候,總會發現佢在等我,

哎,真唔好意思,其實我習慣亂行,絕對唔會荡失。

Wendy 能夠遇上你係福氣,
你會適時拉佢返嚟。






落山路好長好長,隻腳痛到失晒知覺,
這樣一場,為乜。

突然諗起 Wendy 分享過,佢同阿峰曾經就似一首歌 《 高山低谷 》,


你快乐过生活     我拼命去生存     几多人位于山之巅俯瞰我的疲倦
   你界定了生活     我侮辱了生存     只适宜滞于山之谷整理我的凌乱 ”


我太過俯瞰,你過於仰望,都唔會有結果,
唯有雙方願意一个下降,一个向上,先至可以聚于一點。






我已經冇聽陳奕迅。

亦唔再買任何大碟,依家 D 音樂唔係以前我聽嘅音樂。
依家嘅世界唔再係我以前了解嘅世界,
係我變得太慢,抑或係世界變得太快?






嚟陳奕迅山揾大草原,
嚟陳奕迅山扮陳奕迅。

終於揾到佢影相個兩間石屋仔,企喺中間,我笑了。

為咗依然未消散嘅自己。

我依然係原來嘅我,
原本就悲傷,亦冇什么好悲傷嘅我,
依然係果個追求草原,嚮往空曠的少年阿叔。



Saturday, November 7, 2015

屯門的日與夜




阿华把钥匙交给我就上班了。
那么简单的事情,结果因为我误按一粒门钮而打不开,
劳烦一位路过的看更帮忙,他也不会开,
两人满头大汗,不知所措,他又不忍心丢我一人,
问需要叫管理层来吗?

天啊,我第一天的旅程不会这样度过吧?

然后阴差阳错不懂如何又按回门钮,结果开到了。
虚惊一场,还以为要困在家里等阿华回来,呼。。。

香港人很热心肠啊,没有想象中的不近人情,
走出大门,阳光明媚,这里的生活气息和市中心不一样,
步伐慢了许多,人潮也没有那么拥挤,走几步就是地铁站,
人们骑单车停放这里,搭快铁上班,感觉很悠闲。

也许我是一个游者,才有如此感觉。






阿Ben 和老婆还有靖仔带我去打边炉。

可爱的靖仔,一看见我就喋喋不休,猛问 IQ 题,
不断夹鱼皮给我,呵,叔叔自己会拿㗎啦,唔该靖靖。
经阿 Ben 提起,才发现我们上次见面只是今年七月而已。

“ 估唔到三个月之后我哋又见面啦。”

珍惜这样的友情,无需轰轰烈烈,只愿细水长流。
两夫妻之前患上癌症到现在痊愈后,靖仔也比一般孩子懂事,
他们脸上没有病人的愁容,反而比一般人喜乐。

“ 要好好照顾身体,唔好太操劳。” 我语重心长。

吃完晚餐,大家依依不舍,Ben 建议河边散步,
我说好,沿着干净的河滨走道,跑步者有之,骑单车者有之,
阴暗角落没有人跳出来打劫,凉风习习,
我和 Ben 说这样简单的幸福我好久没有体会了。

行到轻铁处,大家轻轻拥抱道别,我喜欢这样子旅行。



Monday, November 2, 2015

康麗花園 11 樓 G 座




出发前, 阿华发了他样子的照片给我,说会在机场迎接,
一出机仓就看见他了,拥抱,递上一瓶饮料给我。
是感动的,每次出国都住弟兄姐妹的家,
他们不认识我,却从不怀疑,毫无保留的接纳收留。

马来西亚被烟霾困扰将近两个月,
所以当我一踏出机场,为头上蓝天白云连声赞叹,阿华也觉新奇。

初秋,香港没有想象中冷,反而有点暖,但我喜欢这样的温度,刚刚好。
非常方便的交通系统,一路从机场来到他家,
走几步就回到这里所谓的屋邨,四百多方尺,租金却要七千五港币一个月,
我咋舌,说这样的价钱在马来西亚可以租一间豪华公寓了,
我家乡的双层排屋简直就是大皇宫。

两人坐在小小客厅聊天,不知觉就傍晚,又要出门了,约了 Ben 一家打边炉。
望向窗外,一夕阳的红艳,照亮即将要睡好几晚的这个房间,
然后我想起小王子,想起爱看日落的你,在这出乎意料,没预想会照访之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