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28, 2011

若水



旺阳,名副其实。

旺盛无比的骄阳。
那是个灼热之夏,我没有目的地的踩着单车游荡田间。
汗水淋漓中想起昨天路上遇见几个刚戏水回来的西方游客。
玩疯了吧? 穿着比基尼泳裤在吉普车上大声喧哗,
又吻又抱,我爱你,我需要你,极尽狂欢之能事。

我对 “ 西方游客 ” 没什么好感。
我想,你明白我口中的 “ 西方游客 ” 是什么意思。

这里的旅社提供好多旅游配套,瀑布、攀岩、吊飞狐、山洞探险,激流泛舟。。。
不然来旺阳干嘛?

我没兴趣。
一来不属于冒险型旅者,
二来大马的瀑布攀岩不比这里少。
旅行,真的需要做那么多事情来让自己欢乐?




忽然想起那时你我。

对世界满怀热忱,也那么无知。
一忽儿他告诉我想去那里那里,
转个头你忙不迭的说明年后年要怎样怎样,
到最后我也兴致勃勃的宣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明天的行程。
我们要走遍全马,我们向往遥远的远方,
羡慕他人的脚步,焦躁于本身的踟蹰不前。

然后你去了那里,然后我又到了那里。

然后,我们回到原地。
转了一个圈,回到原地。是成熟了?抑或更加幼稚?

老挝早已成了好远的过去,旺阳的山水尘封在大脑的蛛网中。
而我不知为了什么书写。

我只是一直记得这里的水。



 


是呀,这里的水。

单车游走在干瘪的田埂,我来到一条河流。
平静无奇的河流, 偶尔风吹过泛起涟漪,但大多时候她只是安静的流淌。
没有急流泛舟,没有金发碧眼比基尼,没有大呼小叫的跳水游戏。
河水很干净,第一次体会何之谓清澈见底,
走在木桥上,我看见河床滑溜溜的鹅卵石,被岁月磨掉了尖锐的角。
我们都曾经对彼此那么尖锐,拚了命想磨掉对方,却忘了察看身上的刺,可笑呵。

几个男孩一路尾随,也不讨钱,也不期盼什么的,
他们只是高兴尾随,一路说着我不懂的言语,唱着我陌生的歌曲。
他们有自己的吊飞狐,有自己的急流泛舟,自己的探险,
他们抓着藤蔓 ,在河边荡来荡去,
河里有鱼游过,他们起哄着叫我过来,好久没抓鱼了,你抓过鱼吗?

我没有过去。
我担心要给入门票,我担心回去的路太遥远,我忧虑对岸能有什么风景。

我为何就不能像个小孩?

孩子的心像股清流,缓缓流淌;
我的心是浑浊不清的泥水,停滞不前,夹带污秽垃圾,鱼也绝迹 。
你知道我喜欢河,我看过很多河,但没有一条像这里的河,那么清澈,那么宁静。

曾几何时,我们的心也如水平静,若水清澈。
我还记得那天的水,我记得那时候的河。

若然有天,
走过天涯,逛遍海角,我们的心依然若水,
我们一起去河里抓鱼,好吗?

Sunday, June 26, 2011

PAUSE

生命按了 PAUSE 键,其实未为不好。

车祸至今,像似过了数月,其实也不过短短一星期。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河流上向前奔驰,我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平时光顾的那间嘛嘛档,来到公司先查 Email 的姿势,
还有每个傍晚回家熟悉的那条路线。

因为按了 PAUSE,暂停。

暂停,让我可以清楚窥探日日循规的路迹,
让我旁观影子与肉体的亲密,反思灵魂逐渐遭受细胞吞噬的距离。

这个 PAUSE 键,有一天会恢复 PLAY模式。
那个时候,是否我还能像今天般, 按下一个 PAUSE,暂停,

观看自己?


Thursday, June 16, 2011

晚禱

打了好几通电话给达,无人接听。
再打给安,一样结果。
大家跑哪儿去了?串通好了?

今晚轮到我上台祷告,不愿上台。
想找人代替。

看来上帝不放过我。

心知,那是缺乏信心的原故,
深感自身过错,无法坦然来到他面前屈膝。
总带着愧疚。

找不到替代,只得硬着头皮上。

静静的,全心的,慢慢
把自己敞开。

明白,
只有我能释放我。
只有你能释放我。
这段日子以来,只有我在捆绑我。

我终于释放了我。

回到台下,就收到你短讯。
“ 好久没有听过触动心弦的华语祷词了。谢谢你。 ”
短短的,真诚的,温暖的。

今早上班,意外收到另一个你的短讯,
“ 第一次听你在前台祷告,平稳的声音,
虽然不像其他人般激昂,
可是让人感到很有说服力,平静,舒服。
谢谢你。 ”

我想,我是感动的。

应该是我道谢,
谢谢你,还有你。
你知道我为了什么感激。

谢谢你们,虽然昨晚是我最后一次上台祷告。

Friday, June 10, 2011

牵手




你走过来   我走过去

差一点
我们就成了风景

左岸   右岸
不同的美丽

其实
能牵你手



已是今生最美的风景。


Thursday, June 9, 2011

耄耋老撾




告诉过你吗?我喜欢老挝。

我是怀旧的,任何新颖事物无法留驻我心头。
这是个高物质消费的世代,日日更新的包装、品牌、科技,
总让我有股说不出的疲惫感。

他们说我不符合经济效应。

我没有书写过关于老挝,也很少提及对她的感受。
似乎我不曾来过。

但是,我喜欢老挝。

我甚至偏爱老挝这个名字多于寮国。
旁人寮国寮国叫个不停,我固执的唤她老挝。
那是中国给她的旧称,多数人已不再沿用此名。
我喜欢龙玻邦,不喜欢琅勃拉邦;我喜欢旺阳,不喜欢万荣。
还有万象,一万头大象的首都。
怎么念怎么看都比永珍诗意得多,形象得多。

看,我比你还固执,还念旧。






我没有告诉过你,万象没有大象。
万象的速度却像大象,
笨重的,温吞的,平和的,只要你不激怒她。

皱皱的房子和街道,没什么车,没什么人。
慢慢吞吞,像不曾年轻就已年华老去。

岁月耄耋。
Laos - 老。其实只是一场音译的意外。

有时候,太过喜爱一样东西,反而不懂如何为她注解。
不是吗?一些地方,一些歌曲,一些味道。

一些人。

我其实不能为她加诸什么。
那段美好经已盘缠心头某个角落,某个罅隙。
脱不下,除不掉,更回不去了。

其实我也只不过想告诉你有关我在路上,
只不过想告诉你,我喜欢老挝。

仅此,而已。





Wednesday, June 8, 2011

Waffle 與 Spaghetti




曾经听过一个形容男女脑袋的研究报告。说男人的脑像 Waffle,女人的脑像 Spaghetti。

男人思考的模式就像 Waffle,“ 一格一格 ” 的,
女人则像意大利面,东一条,西一条全扯在一起。

男人心里有很多格子:看电视格,聊天格,吃东西格,谈情格,发呆格。
女人如果在错的格子里跟他喋喋不休,通常变了对牛弹琴,
因为他现在不在说话格里,结果搞到女方生气,认为男人不听她讲话。
女人的脑电波则是相连的:可以一面讲话,一面打扮,一面工作,一面煲剧,
一面谈心事,一面大便,一面。。。

男人无法同时做太多事情,像我还真是一个典型 Waffle 脑,
只要专注在某样东西时,就极度厌烦做到一半停下来的感觉,
如果这时有个女人跑过来吩咐这,叮咛那打断我,很容易点燃那把无名火。

而我经常处于发呆格子,身边女性朋友容易解读成:忧郁,有心事,烦恼。
纷纷跑来要我公开心事。

“ 有烦恼吗? ”
“ 没,在发呆。 ”
“ 表骗我了,来,告诉我。 ”
“ 没事,没事。”
“ 真的吗?可是你看起来很安静,而且对我很冷漠。 ”
“ 没啦,就发呆。 。。” ( 语气不耐 )
“ 唉,你就那么骄傲,那么倔强。 ” ( 开始难过和委屈 )
“ 发呆不行吗? ”
“ 我看你一定是为了上次那件事情在难过,是不是? ”
“ 都跟你说没事了嘛! ” ( 语调提高 )
“ 你看你,又生气了,还说没事!不然为什么那么暴躁?! ”
“ 。。。。。。。。。”

唉,证明男人比女人更厉害发呆。男人发呆时就真的只是发呆,
如果有扫描器,你会发现他的脑是 “ 空 ” 的。
女人也发呆,但她们发呆的时候,脑没有休息,
一会儿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会儿牵扯到过去,等下又穿越未来,
厉害过小叮当。

最适合男人的疗伤就是发呆。当他在闭关,女人千万别硬把他从洞里拉出来。
等他洞里反省完,思考完,冷静完,自然会走到下个格子。
男人的疗伤是 “ 不说话 ”。

女人刚刚相反,她们的疗伤方式是 “ 说话 ”,要把全部的感觉思绪一股脑向全世界倾诉,
或找朋友聊个不停,或哭,或写,或 email,或在脸书上发表自己的情绪。
她们要在一盘又一盘面里寻找一条痊愈的路线,
等面煮完了,发泄完了,她们就好了。

从古至今,两性之间永远有谈不完,解决不了的话题。身处现今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时代,
人们已经不再把两性的鸿沟看得那么分明了,也许未来有一天,
两性课题将不再只是两性,还有可能演变成三性或四性?
那个时候就不只是 Waffle 与 Spaghetti,还要加上 Burger 啦,Pizza 啦,Sushi啦。。。
天啊。

Tuesday, June 7, 2011

真是的

“ 谢谢你们这些年来牺牲。。。 ”

说才没几句,B 已双眼红透,哽咽着说不出话,
本来好好的 V 和 J 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B 哭,
似乎他自己也不习惯,手足无措的赶忙叫一旁的 S 送上礼物。

大伙在台上哭成一团。

那不是伤心泪水,不是委屈泪水,
是喜悦,是一种多年来的感触迸发,坚强的泪水。
当我埋怨这条路难行,当我抱怨没有人爱我时,
他们受过的伤痛和孤独不会比我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十字架要背。

真是的,搞到台下的我也一把泪,一把鼻涕。

Monday, June 6, 2011

跳舞



我怕跳舞。

他们讲我唱歌时像块木头 ,我辩解自己又不是罗志祥,
他们要我多动动,我勉为其难的动了动,但只限上半身,
动作依然僵硬得像棵千年古树。

我。不。会。跳。舞!

为了教会二十周年庆,阿米和凯雄两个活宝编排了各种舞步。
几个星期前,他们发明了 《 Praises Heard Around the World 》 舞蹈。
又抬脚,又摇臀,又举手,呼来呼去的,完全超越我界限。

“ 放过我吧!求求你们。。。” 知道要跳那么高难度动作时,不断哀求的我。
哀求得连我都觉得自己很可怜,那两个家伙完全不为所动,
要我现在开始一直跳到二十周年庆那天。

第一天跳完,很多人跑来跟我说:
“ 你跳得好好笑噢! ”
“ 怎么跳得那么奇怪? ”
“ 哈哈!看你跳舞好别扭! ”

心情实在糟糕透顶。> . <
我知道我的自卑作怪。

以为一首歌就算,结果接续下来差不多每首都要跳。
他们还发明了一大堆在我眼里奇难无比的舞步,
转圆圈啦,原地踏步啦,妈呀。。。
台上的我手心冒汗,眼神呆滞,完全不懂自己唱什么。
只是不停想着下个脚步要怎么走,忘记了唱歌的喜乐。
对我来说,那真是漫长的煎熬。

写到这,忽然想起听过的一首老歌 《 Rose 》 ,
内中一段歌词,“ 害怕跌倒,从此不再跳舞。。。 ”
凡事没试过怎么知道结果?人总因自己的惧怕捆绑了自己,
只有自己可以释放自己,只有自己可以战胜自己。

跳着跳着,我慢慢抓住了节奏;
跳着跳着,我的手脚越来越舒畅;
跳着跳着,我渐渐不在乎他人怎么看待;
他们跑来跟我说时,我们一起大笑刚才的舞蹈。

跳着跳着,我竟然发现自己其实还蛮享受跳舞的!
而且跳得也没有想象中差,不错嘛。(开始自恋)

昨天,教会二十周年终于圆满结束。
每个人都享受唱诗赞美的时刻,大家跟着我们又唱又跳,
我抛开了几个月前的担忧和紧张,完全投入其中,
跟着大家全心全意赞美上帝。

感谢神。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自卑的孩子。
再怎么才华洋溢,再怎么年轻貌美,人心,总有一小块不满足的缺陷。
夜深人静,那个孩子就乘你不察觉时跑出来挫折你。

神造每个人,都有他存在的价值。

当然,我并没有因为几个月就变成舞神,(傻咩)
我只是,开始放下内心的骄傲,一点一滴忘却隐藏的自卑,
因为我知道,跳得再烂,跳得再差,我的神,他不会在意。

呵呵,我知道他在天上一定也跟着我们在跳。
好吧,接下来要跳什么?


Friday, June 3, 2011

電梯



电梯里只有牧师和我两人。

竟然搭同一个电梯。
紧张。不安。
像做错事的小孩怕被大人揪出来教训一样。
我们牧师就有这股魄力。

“ 弟兄,很开心看见你回来。 ”
“ 谢谢。 ”
“ 希望你已经找到了人生目标。 ”
“ 呃。。。。 ”

我跟牧师从来就不熟,虽说他带领了教会那么久。
每次看见这些属灵成熟的长辈,我就闪。
好像坏学生闪校长一样。

“ 呃。。。。我还在寻找。。。 ”

我从来就不会跟校长交朋友。

“ 那我想这里不适合你,这个地方不是来寻找的。 ”
叮~~ 电梯到达四楼。说完,他走了出去。

电梯缓缓关上。
我想,我明白他说什么的。

这不是寻找的时候,是决定的时候。


雅各書




只要凭着信心求,一点不疑惑,
因为那疑惑的人,就像海中的波浪,被风吹动翻腾。
这样的人,不要想从主那里得什么。
心怀二意的人,在他一切所行的路上,都没有定见。


雅各书 1 章 6~8节

圣经众多书里,最爱雅各书。

挣扎时刻,感恩时刻。
我都爱读雅各书,也不知重读了多少回。
同样经文,读第一次和读第十次都感觉相异。

六月时节。
一年光阴经已飞逝一半,
回看,这半年都在虚度中耗去。

也许我就像经文里所说的,
心怀二意的人,所以一事无成。

六月之贰。
从雅各书开始,从一个简单信靠的祷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