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21, 2017

那加往事




几年前,去了一个叫 Nagaland 的地方旅行。

这地方位于印度至东北,边界就是缅甸。
我为了一个所谓的 Hornbill Festival ( 犀鸟节 )而来。
Nagaland 一直要独立,他们无论是文化,
样貌都跟印度完全不一样,与政府的关系非常紧张。

下车那刻,已经是晚上,
天气很冷很冷,接近三度吧,
街上很少英文和兴都字眼。

我又饿又疲倦的满街找住宿。
发现很多店面写着 Rice Hotel,
可是每一间 Rice Hotel 都摇头说没有住宿,
尔后得知所谓 Rice Hotel 是 “ 饭店 ” 的意思,
跟 “ 酒店 ” 没有关系。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竟然跟我说客满了,
因为犀鸟节,镇上为数不多的住宿全部客满。
糟糕,大冬天该不会要我 “ 睡街 ” 吧?
我会死掉。

就在街上彷徨无助的时候,
忽然一个男孩走到面前,

“ Sleep?Sleep? ”

“ Yes! Yes!Sleep! ”

他示意我跟上,
只见他带我穿街越巷,
来到一处隐秘的店门口,
打开了门,是一道长长阶梯通往地下室。

当时也没有怀疑什么,只想找个地方歇脚,
地下室越走越低,四周昏暗,肮脏,
飘散一股霉味。
最后来到一个用木板间隔起来的房间。
价钱很便宜,就住下了。

等他离开,我才有心思环顾四周,
发现枕头和被单好像不曾换过,
黄黄的,墙壁很脏,
哎,算了,住一晚吧,明日再打算,
厕所在更加 “ 地下 ” 的地下室,
我拿着手机的电筒走下去,
更加恐怖,里面只有一个洞,黑森森,
墙壁和地上一堆粘粘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赶快小了个便就冲上去,
连凉都不冲。

回到房间,隔壁这时竟然开趴,
几个年轻人整晚喧哗玩闹,
救命。。。我很累。。。

十二点多左右,他们终于渐渐散去,安静了。
疲倦的我缓缓睡去。

但是人生怎么会如此顺利呢。

睡倒半夜,因为是木板隔间,
隔音不好,我听到奇怪的喘息声从床头传过来,
是一个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

不是吧!!。。。有完没完,
这里竟然还是 “ 鸡窦 ” ??!!!

然后我整晚就听着这些让人尴尬的喘息声迷迷糊 ( 昏 ) 睡去。

第二天很早起身,迫不及待的跑出去,
外面阳光灿烂,空气清爽,
似乎在问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一场怪异的梦,
这大概是我目前住过最糟糕的住宿。

注:由于相机在回程时被抢掉,所有珍贵的照片都不见了,此为网络照片。

Friday, November 17, 2017

烏蘭巴托的夜




大佬,

今天是你的死忌,
如果不是 C 提起,我还真忘了,
每天沉没在忙碌的工作里,有什么是我记得的?

你走了三年,
不知不觉,三年。

我很喜欢这首《 乌兰巴托的夜 》,
你在天堂还会听地上的歌吗?

歌词的第一句,让我想起你。


你走了那么多年,你还在我的身边,
那一年,你微笑的脸,
如今闭上眼,我还看得见。


C 昨晚发了一堆信息给我,
都是你离开当晚的回忆,
她记得一清二楚,
我也是。

那个晚上特别冷,特别安静。


穿过旷野的风,你慢些走,
我用沉默告诉你,我醉了酒,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连风都听不到,听不到。


还有人会记得你吗?
生活不还是要继续。

大佬,你要我好好看顾华文组,
我没有,我还把自己的小组解散了,
他们不情愿,可我不想带领,
把大家 “ 安置 ” 好,以为可以放心,
可后来我知道大家都不再如以往般团结,
今年,我们失去了三个弟兄,一个姐妹。

大佬,对不起,
我没有保护好我的羊。

我连她也失去了。

也许是为了惩罚自己吧,
我消极的生活着,
似乎这样可以抵消心里的愧疚。

有一个她,爱问我有梦吗?相信爱情吗?
她似乎很希望我积极的生活起来,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她那么的积极,更显得我的颓唐。

华文组不再是以前的华文组,
教会也不再是以前的教会,
我找不到我的容身之处,
那里又是我的立身之处呢。


飘向远方的云,你慢些走,
我用奔跑告诉你,我不回头,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
连云都不知道,不知道


今年我其实是有认真计划,
只是,
人生总有许多可是。

总之我懒散了,
放弃了,
搁浅了。

我许久没有梦见你,
最后一次梦见你是在缅甸。
你在梦里穿着白衣,
我看见你立刻狂奔过去,泪流满面,
你只是静静看着我,跟我说,
要我做一副窗帘,长宽各四寸,白色,
说完你就消失。

多么无厘头的梦。


嘿,你在,
你在这世界,每个角落存在,
嘿,你在,
你穿过雾,穿过云层,
回来。


那年,我去乌兰巴托,
带着你的祝福,
回来后,你说有机会也想去,
于是我们约好去旅行,
这是永远无法成行的梦,
我后来都不太想跟谁出游,怕落空。

听这首歌,
就想起那年的乌兰巴托,
想起那年的你。

大佬,还有一个月半,
2018 就来了。
我是时候醒过来了吧?

放心,会醒来的,
只是慢了一点,
我总是让人担心。

依然模糊,
40 岁了还不知方向。

但这段日子,
谁爱我,我知道,
谁不爱我,我放下。

我依然在。

还有祂。

现在你跟祂同在了,
那感觉是怎样?
坦白说,天堂对我而言太陌生,
想象不到。

你如果得空,
来报个梦吧。祝安好。

星。


我们的世界改变了什么,
我们的世界只剩下什么,
我们的世界改变了什么,
我们的世界只剩下荒芜。

飘向远方的人你不回头,
唱歌的人不能掉眼泪。

Friday, November 10, 2017

十一月,乍暖还寒

打着这行字的时候,人还在公司。

等着 upload 一个 file。

九月是短暂的蜜月期,
那几天都六七点回家,
短短一个月,
过后就恢复九点十点放工的情况。

又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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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发烧,然后莫名手脚关节红肿,无法弯曲,
眼睛肿,肩膀痛到去看推拿,接下来是狂咳两个星期。

咳嗽伤倒喉咙了吧,
或是肠胃问题,每睡到半夜就起来狂呕,
呕至休克,因为喉咙无法正常呼吸,
妈妈吓坏了,如是折腾几晚,最近才告好转。

身心灵极度疲倦的后果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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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怀孕了,
大家沉溺在喜乐短短一两个月,
那个晚上,忽然来红,
去了医院,宝宝就走了。

我们一家不习惯倾诉悲伤,
各自療愈伤痛,
我知道妹妹哭,但不说,
我也哭,更不能让他们知道。

那天知道宝宝走了以后,
比比忽然安静,
不说话,也不笑,
把我吓坏了,他不曾这样,
难道那么小也知道什么叫失去?

他知道,
他知道弟弟或妹妹回去天堂了。

因为太担心家人,有一天驾车上班,
在车里大哭,自己也吓一跳,
原来压抑那么多的悲伤,
哭出来反而变好,
比比也是,毕竟是孩子,
他很快释怀,看见他笑,我也跟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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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分开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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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第一次没有出国旅行,
倒是去了一趟神奇的砂拉越之旅。
认识一班神奇宝宝,
收养了一只猫。

只有旅行的时候,才感觉自己活着。
明年送给自己的 40 岁生日礼物就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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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Chris 留言,
说要通过我访问小妹。

什么,原来还有人在看我的部落格?
我以为没人看了,
所以肆无忌惮的写心事,
看来要收敛收敛。

一直欣赏 Chris 做的事,
也看他的部落文,可他也没写了,
知道他有看我的文章,受宠若惊。

曾经的部落友,一个个的消失。
你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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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

不过人没事,只是车尾扁了,
撞我的安蒂也愿意赔偿,
报案过程却曲折,
大意糊涂的我竟然忘了还驾照,
本来没事,现在却要罚款兼无法赔偿。

他们叫我见警长求情,
警长叫我去还了驾照,
回来后暗示我贿赂,不然罚我六百。

内心挣扎了一下,
不想做上帝不喜欢的事情,
于是下定决心,死。也。不。给!!!
见我不给,他们也傻了眼,
不知所措的把我搁置一旁,
坐了不知多久,他叫我回家。
吓?我还白痴的问罚单呢?

结果是平安回家,
车也修好了。

这事,让我经历了上帝的奇妙保守,
也跟撞我车的安蒂的儿子成了朋友。

可谓奇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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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专心祷告,
连圣经也不读。

跟祂的关系似远还近。

我总是无法 “ 属灵 ”。
这样的我,到底可以成就什么?

不过经历一堆有的没的,
现在反倒是平静,感恩,
莫非这是祂今年给我的礼物?

走过风雨,走过黑夜,
一直在我身边的都是祂。
也许心里一直在抗拒着 “ 属灵 ”,
所以今生不停的与祂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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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去,当然也有得到。

看起来很消极的一年,
其实收获很多。

比如友情,A  和 J 认识多年,
却在今年才开始建立关系,
也许老土,但可以用相逢很晚形容吧。

比如新家,莫名有了自己的家,
虽然空空如也,可每晚回到家,
感觉心安。

比如绘本,终于画完交上去,
说是明年四月会出版,
得到晨砚姐的赞许,比一切都开心。

比如体重达到 60 公斤,
一直熬夜和生病,竟然还变胖,
许多裤子也穿不下,
我也是醉了。

比如事奉,今年是我最不参与的一年,
绕是如此,还是跟新加坡的诗班有个精彩cross over,
那感觉特爽,又跳又唱,完全放开自己。

比如教会一些我讨厌或讨厌我的人,
现在回头看,云淡风轻,
不再记得了。

祂教导我原谅,
至于不原谅我的人,
我也不管了。

明年还是不清晰,
但心轻盈。

Wednesday, November 1, 2017

回憶是紅色天空




回到仰光的时间比预算的早,
但恐怖塞车依然让我花了一小时才从车站回到旅舍。

今早 5 点小妹就搭车回腊戌,
起了个大早,送她上车。
本来以为昨晚会彻夜聊天,
结果是两人一夜无言,早早睡了。

总是这样,千言万语,无从说起,
最想说的话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上车前小妹依然是安静的,
等车来了,行李上了,她坐上去,
忽然又冲下来,紧紧的抱住我,
小哥我走啦!然后车子开了,
留下我,怔怔的发呆。

刚刚抵达旅舍就收到她的信息,
她比我早到。

小哥,你还好吗?

嗯,很好啊。

我们兄妹何时再这样旅行呢?

我也不知道。

我想念蒲甘的夕阳。

我也是。

传着信息的当儿,抬头望向车外,
发现仰光正是放工时间,
到处是车水马龙,吵杂混乱,
即便如此,我还是看见那粒美得耀眼的落日,
红彤彤的挂在天空,把这片光之城市给染红了,
一如我在蒲甘,在腊戌,在瓦城的那几个红色天空。

再见仰光,再见小妹。

Sunday, October 29, 2017

坦普拉 Thambula




坦普拉是皇后的名字。

这大概是蒲甘少数 ( 或唯一? )由女性建造的佛塔。

忍受着疼痛,小妹一拐一拐的和我来到这里。






“ 你的广东话练到怎样了? ”

“ 我做鬼都唔会放过你 ~ ”

旅程中,小妹跟我练习广东话,
说以后要去香港见她的偶像陈法蓉,
烂到家的广东话,让我每晚笑到滚地。

惟独这句她讲到最正。

“ 我恨你,我做鬼都唔会放过你架! ”

“ 好了啦!讲点正常的可以吗? ”






坦普拉很荒。

这里不是什么大景点,
很破旧,墙壁都坍塌了,
屋顶正在维修,看不见全貌,
孤寂得连时间都遗弃了她。

四周有稻田,农民在耕种,
看见人间烟火,
才让我荒凉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 小妹,我地听日就要分开啦,你唔好挂住我啊。 ”

“ 我做鬼都唔会放过你 ~ ”

“ 好了啦!!! ”

Saturday, October 21, 2017

伊扎高拿 Iza Gaw Na




“ 小妹!!!! ”

我惊慌大叫起来。

然后看着她在我面前失控像个断翅小鸟,
从单车上飞起来,扑向前方的马路。

“ 碰!!! ”

重重摔落在地,
没有人控制的单车则飞进旁边的丛林。

吓傻的我一边大叫,
一边狂奔向她。






今早参观过 Iza Gaw Na,
想说找个餐厅午餐,
于是朝着地图上餐厅的位置前进。

两人途径一条荒凉小路,
行在我前头的小妹忽然大喊。

“ 小哥!!! ”

然后就发生了上述事件。

扶起小妹,她面色痛苦,呼痛,
站不起来,我焦急担心。

“ 你怎样了?不要吓我,还可以站起来吗? ”

过了几分钟,她才缓和了呼吸。

她的脚趾头破损,流血,
幸好没有破相,
巡看刚才的路,原来布满沙石,很滑,
小妹骑太快,来不及刹车,就扑街了。






“ 没事,可以骑回去。 ”

“ 心脏差点停止,我们回去酒店好了。 ”

“ 不,不,小哥,有几座塔我们还没有看到。 ”

“ 你都这样还看啥呀。 ”

旅途最后一天,
搞这样一单吓人,
是想怎样。

“ 小哥你竟然还有心情拍照。 ”

“ 当然,那么有纪念性的一天。 ”



Sunday, October 15, 2017

野無名 No Name




这条小径没路牌,没人烟,
沿途一片枯黄野草,
我们朝着地图上不知名的地方前进。

旅途的最后一天了。

昨天小妹说新旧蒲甘该看的都看了,
剩下地图右下角一堆没有名字的塔,
感觉好荒凉,没什么人来。

我们去那儿吧。






忘了他们有没有名字,
有的,只是我忘了。

抵达时,也没有其他的游客,
安静得剩下脚步和风声。

白刺刺的阳光,
照在散落荒草上的颓垣败瓦,
还有游走其间的我俩。

他们守候了百年的孤寂;
我们探访孤寂。

没有保管和维修吧,
建筑似乎保留了最初的模样。






野塔,像被主人遗弃的积木,
叠好以后,丢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一直在这里。

小哥!

有人唤我,回头看,
小妹跑进了野草堆里。

拍我!!快拍我!!

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