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December 30, 2019

លាហើយ 再见




吴哥的微笑很难素描,画了几张不尽理想,
来了好几天,没有一张是满意的。

J 跟我说,你心要静,
不去理画得好不好,那你就会画出来了。

也许他是对的,我心浮躁,
艺术讲究的是心,
纵然技巧可以临摹得一模一样,
但灵魂是无法拷贝的。

我依然在执着什么?
这段旅途,还没让我给放下么?

最后一天,
无所谓来到一处,无所谓的举起笔,
不求美,不求对错,
不牵挂未来,不怀念过去,
眼前只有此刻的阳光,风声,鸟鸣,
画着画着,吴哥忽然对我笑了,
在我离开这个国度之前。

Bahhu Villa




这趟泰柬行,
曼谷酒店 Ok,地点很方便,
除此之外乏善可陈;
清迈酒店最糟糕,地点偏远,
服务超烂,设备不齐全。

所以来到暹粒的 Baahu Villa,
我们像从地狱 upgrade 到天堂。

抵达那天,有免费司机接送,
暹粒市镇都破破烂烂,
Baahu Villa 外面的路也很烂,
抱着忐忑之心,结果里面超美超干净,
服务员的态度超级友善。

这里除了包早餐,
竟然每天还有两罐免费啤酒,
我们住了四晚,喝了 16 罐啤酒。
早餐很丰富,很多选择,味道很不错,
每个早上吃满足的早餐出门真幸福。

最让人惊艳的是,小小一个酒店,
竟有游泳池,我一开始还以为是鱼池。(误)
每天风尘仆仆的走了一趟吴哥,
回到酒店,我和 J 都会去游个泳才洗澡,
那感觉爽啊。

年纪大了,不介意花多一点钱住舒服点,
年轻时,为了省钱,都住得比较委屈,
但其实这里也不贵,换算过来,
一晚才 70 块马币,抵到烂。



涅槃宮




涅槃宫是一场意外收获。

一早跟云塔说今天只去女皇宫,
他早上却顺路带我们去象台,
中午看完女皇,吃了午餐,
时间已不早,就说打道回府,
放他早点休息,谁知这家伙实心,
在回程途中又推荐我们去涅槃宫。

多亏他的介绍,
让吴哥之旅有了一个完美结束。






涅槃宫不是宫殿,亦非寺庙,
是古时候人们医病之所在,
类似于今日我们的诊疗所吧。

它被一大型人工湖环绕,
需横跨一长长木制步行道,才进入内所,
里面置一池子,中央有神塔,
东南西北四面各另有一塔。

人们若有奇难杂症,
就会来这里祈求圣水,
祭师为病人祈祷,
吩咐前往相关的池子沐浴。

我们没有太在意古迹,
倒是被这里的大自然震慑,
时值黄昏,一片金光照射,
把湖面映照得让人心醉。

倦鸟知归,
天空被太阳涂上各种色彩,
湖面上有芦苇野草,远方有船,
我们留恋在这副旷世巨作,久久不肯离去。



女皇宮




女皇宫的名字也是后人自己取的,
原因不外乎是这里很多女性的雕像,
加之雕工比起其他寺庙为最细腻,
于是认为这是女皇的行宫。

蒋勋说这里原本是僧侣修行的地方,
根本不是什么女皇的行宫,
于是在书里给她另取一个音译的名,
班蒂诗蕾 Banteay Srei。

昨天认识了两个马来西亚女生,C 和 X,
今天相约一起出游,一路有说有笑,
有女生的确是不一样,J 不停跟她们吐槽,
说我平时很宅男,没什么反应,也不说话,
现在可好,有人陪他,我乐得清净。






女皇宫上次来过,但已经没什么印象,
位置很远,要坐车差不多一个小时,
遗世独立在一空空旷野,的确像个尊贵女皇,
我想唤她女皇宫也不为过。

这里并不大,比起吴哥窟或巴扬的大气恢弘,
这里小巧精致多了,可以看见很多异常精细的雕工,
浮雕几乎装饰着建筑的每一寸表面,
从墙上每一块石头,到地板的每一块砖,
都有妙不可言的故事。

外头有个历史年表,把吴哥各朝代之建筑做一列表,
女皇宫完成于 1002 年,比吴哥窟和巴扬寺还要古老。

我们四人在里头乱走乱笑乱拍,不亦乐乎,
J 比前几天都要来得兴奋,看来跟我这个直男出游闷坏他了。



Sunday, December 29, 2019

象臺




吴哥许多遗址的名字都是后来取的,
当初原名已不可究。

象台之名乃因它之象雕刻而得名,
但象台其实还有其它雕刻,
只不过相比起来,象比较特出易显,
象台不是寺庙,是一座长长的步行台,
相传是国王阅兵和迎接宾客之所在。

第一次来没有留意细节,
这次带了蒋勋的《吴哥之美》,
文中提到工匠雕了象拔,
把池中的莲花荷叶吸起来,
于是就特地去找象吸水之雕像,
还真有,古人的艺术感真的很意象化。

變身塔




因为蒋勋的书,才知道暹粒古称真腊,
这名字听过,只是忘了那里读到。

明朝,当时的大明帝国派了使节周达观,
不驰千里来到现在的吴哥考察,
周达观和下属在这里呆了一年多,
回去后写了《真腊风土纪》,
但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此后的几百年吴哥灭亡,
此书也没人再想起,吴哥消失在历史的洪流。

华人自己不重视,西方人却视之如宝,
法国后来殖民了柬埔寨,找到当年的《真腊风土纪》,
于是循着书里的记载,发现了隐藏森林几百年的吴哥皇朝。

人们把功劳归于法国,说法国发现了吴哥,
但其实吴哥一直都在那里,而且是中国人先发现的。

Saturday, December 28, 2019

暹粒,笙歌




2005 年的暹粒,已经没有印象。

当时基本上没有外出,
每天忙着参观古迹,回到旅馆楼下吃晚餐,
过后就不出门了。

隐约记得那是一个黑暗的小镇,店屋很少,
入夜后,很安静,只有一两游人。

多年后回来,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挤满店屋,
到处是霓虹闪烁,各种摊贩和商家满布,
车子很多,很吵,很印象中的暹粒差好远。

游客区建了一条酒吧街,
西方游客在那边各种 high 爆,跳舞喝酒,
我想起泰国的 Khao Shan Road,
每晚在这里吃了晚餐,路边看各种群魔乱舞,
可是泰国的酒吧街会一直闹到凌晨五六点方休,
这里的酒吧街靠近十二点,已经人群稀疏。



豬山村,他們




因为 J 一时兴起,我们踏入这村子,
没人知道这村子的真正名字,
就在猪山脚下,于是称它猪山村。

很贫穷的村子,一副破落景象,
垃圾满地,房子全是高脚屋,
想来是洞里萨湖每年涨潮,以防水浸。

漫无目的乱走,看见一男孩掏水桶,
以为掏水洗手,谁知却是掏来喝,
肮肮脏脏的脸庞,用他无邪的眼光看我,
我却心酸了,想起家里的小瓜。






路经一木屋,远远望见一东方面孔男生,
明显不是当地人,混在一群柬人当中,
看见我,就感觉他很想和我沟通,
果不其然,一靠近,就问我是不是韩国人?
生平不知第几次被认作韩国人。

说不是,他身边之柬人邀请我们入内,
极度热情,递上土酒,还有配菜,
酒很烈,浅尝几口作罢,
配菜感觉肮脏,是不敢吃了。

三个柬埔寨男人,
旁边围绕着一群的女人和孩子,
韩国人叫李钟范,也是老师,
假期来暹粒做义工,
今天周休,他就骑着摩多无意来到此村,
然后无意被这群当地人拉进来做客,
无意的又遇见我们。







语言不通,大家乱说乱笑,
因为同是老师,我跟钟范谈得较拢。

我问三个男人为何没做工?
答工作难找,他们每天都无所事事,
过一天算一天。
其中一男得知我是画画老师,
拿出他的作品给我看,天,完全是杰作!
那淳朴却流畅的线条,颜色,
不输任何学院派的画家,
我说你真的是一个好画家,
对方不好意思的笑了,问颜料何来,说捡来。

因为赶着要走,临走前我跟他说你有天分,
不要放弃,可是说完之后,感觉如此空洞,
就算不放弃又怎样?有天赋又如何?

生在如此之地,他们会有明天吗?



Thursday, December 26, 2019

豬山




天色将晚,赶着去洞里萨,
云塔说途中经过一山庙,
要我们一定去看看。

没做功课,云塔又不擅介绍,
对此景点我们是兴味索然,
既然对方坚持,看就看呗。
庙在山顶,需攀爬好几层梯级,
其实也不算高,可天气热,
加之我们走了半天,累了,
爬完第一阶段,发现还有第二段坡,
心想寺庙都一个样,就不上了。

半山风景超级美,
湖光山色叫人赞叹,足矣,
拍了几张照片就下山。

回来后做资料,
发现此地叫 Phnom Krom,
Phnom 为山,Krom 为猪,
是为猪山,为吴哥三大圣山之一,
山上有一千年古庙,
供奉湿婆,毗湿奴,梵天,
乃吴哥皇朝早期考古重要遗址,
啊,竟然走宝。

Wednesday, December 25, 2019

十二月廿五,他們看見那星




还有一天半就要回到学校,
放了一个月半的长假,是该感恩。

去了泰国,柬埔寨,槟城,金马伦,
回了一趟家乡,感觉整个月都在乱跑,
剩下最后的两个星期才是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

平安夜和安德鲁两人度过,
圣诞夜 JJ 邀请我去他家共餐,
生性孤僻的我,依然还有人愿意与我相处,
何其感恩,何其荣幸。

今年过得好吗?

工作上,学校的政治,和人际关系的压力,
让我一度想辞职,可我坚持下来了,
感激这份坚持,现在回看,云淡风轻,
明年肯定会有新挑战,明年面对。
看尽一些丑陋人性,却也收获不少友情,
还有学生的爱戴,老师们的肯定,于我是礼物。

健康是糟糕的一年,各种发烧感冒,胃酸倒流不说,
活到那么老第一次感染风膜,身体冒现红斑,
又痒又肿,无法入睡,可这病来得快去得快,
你不知道它何时发作,一发作不到几秒,全身发红,
可是几个小时后又消失无踪,差不多两个星期才痊愈,
医生说除了是免疫力下降,可能和情绪有关。

个人梦想倒是没有多去想,
前半年都被压力压得想不到任何风花雪月,
可是我知道,还有想去的地方,想写的故事,
还有想唱的歌,想画的画,想爱的人,
明年在忙碌之余,莫要忘了最初的自己。

属灵是真的流浪地球,自从华文组解散以后,
整个人失去重心和方向,加上退出了领导层,
没有责任,同时也让我成了行尸走肉,
不来各种聚会,星期天也不来,竟已成习惯。
但神没有放弃我,走了一大圈,还是回来了。
那天和 Steven 花时间,心平气和说出我所有感受,
没有预料之中的难以启齿,说完后轻松许多,
Steven 亦感激我的坦诚,末后给了我一个建议,
说我适合去 youth ministry 帮忙,
一来我会中文,二来需要一个跟少年沟通的人,
华文组我卡了太多年,不上不下,离开未为不是好事。
思考了一夜,第二天答应了他,做了决定,
忽然就重拾了失落许久的力量,果然人不能靠自己。

2020,小时候首相说过的大马宏愿国,
现在宏不宏我不知道,最重要的是我的梦想宏不宏。
明年想读书,想学画,想读完一本英文书,
想去西班牙,想带爸妈去旅行,想要增重,
想要在新的小组重新找到梦想,想要日日读经,
或许有点恐惧,但希望重新可以去爱上一个人。
你看,那颗星在前方闪烁,不离不弃,
你寻找的孩子,在星的下方。

Monday, December 23, 2019

洞里薩




洞里萨湖,东南亚最大的湖。

第一次错过了,
这次也没特别想来,随心。

因我们路上摸东摸西,
来到码头已近黄昏,
云塔一路飞驰,赶在落日前抵达。

去看个湖,收费 20 美金,
整个柬埔寨之旅好像一直烧钱。

J 之前来过,对此地赞不绝口,不停推荐,
20 美金那么贵也有好处,
我们才两人,竟可以包下整艘船。






来到之后,J 发现跟上次去的似乎不太一样,
质问云塔,才得知湖有两个码头,
J 上次去的是 Kampong Khleang,
而这次出发的码头是 Kampong Phluk,
前者比较多水上人家,后者较少,都是船只。

J 不悦,说云塔带错,吓得云塔忙道歉,
其实我们自己没做功课,不能怪他人。

我无所谓,因为都是第一次,
看见湖就行。

Kampong Phluk 因为少了水上人家,
倒是可以专心的欣赏湖上落日。

这辈子看过最美的日落在缅甸,
洞里萨的落日没太触动我心。

安静的坐在船上,让风吹干身上粘答答的汗,
想起曾经对世界充满热诚的我,
问自己,心里还有没有远方?
若这艘船可以带你去往远方,你是否还愿意搭上?



Sunday, December 22, 2019

鄉野。郊遊




第二天,不去古迹名胜,
只叫云塔载我们去洞里萨湖。

太阳晒,风很大,云白,天蓝,
途径许多村落,一路走走停停.

去寺庙,小小寺庙,竟有动物园,
养狼,养鹦鹉,还有一种不知什么品种的猴子,
去看鸭,看僧人煮饭,劈材,看未建好的庙。

继续开车,来到一处稻田,
我犯起乡愁,又下车,看人做饭,
看人撒网捕鱼,看人锯木盖房子,
遇见可爱的小女孩,肮肮脏脏的,
带着牙牙学语的妹妹,益发挂念家里老少,
老人在后边莲池采莲蓬,送一颗给我,
说莲子好吃。

天热,小摊子买水,
看老板娘泡牛奶喂婴孩,
看对面人家筛米,晾谷,看牛牛晒太阳。
顺便买口罩给云塔,暹粒沙尘漫天,
跟他说要小心照顾肺部的健康。

去了一小本经营民宿,把庭院改成厨房,
众游客住在这儿,在院子里采摘食材烹饪美食,
很喜欢这里,也许下次再来会考虑住几天。

没有人来暹粒是看这些的,
回去大马后,我有点忘了吴哥皇朝的绚烂,
却只记得这些人间烟火。



巴揚。微笑




印度信仰建立起吴哥王朝,
到了阇耶跋摩七世 Jayavarman VII,
他已经改信大乘佛教,
巴扬寺的神明从湿婆变成菩萨。

四面观望的四面佛,
低垂眼目,鸟瞰人间的悲苦爱恨。

阇耶跋摩七世驾崩后,
下一个继政者又回复了印度教。

于是本来闭着眼睛,安详的菩萨,
被改成瞪眼张望的湿婆,
本来长长的耳垂,被改成了皇冠。

不管是开眼或闭眼,
不管是耳垂还是皇冠,
吴哥不曾更改的,是那千年的微笑。

有时候,我们都忘了用微笑来面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