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October 31, 2018

香蕉瀑布




曾经的私房景点一个个走了样,
茅草山,希望之谷,茨厂街,水晶山,
不是被污染,就是被拆除,呜呼哀哉。

所以找到香蕉瀑布,发现她没有人满为患,
保留了纯净的一面,不禁内心雀跃,
那是我剩下不多的风景了,上天啊,别再剥夺了去。

香蕉瀑布的地理位置非常奇特,
既靠近吉隆坡,又极度隐秘于市,没有 GPS 根本来不到,
就在加叻大道的路旁,人们一个个飞车前往云顶,
可是没有人留意到高速公路旁的这座宝藏。






香蕉瀑布最著名的标志就是这个下水道。

走了一大段自然的水路后,就要走进这个神秘又刺激的下水道,
我们既紧张,害怕,但又兴奋的走进去。

里面很暗,看不见脚下路,只能依循前方的光前进,
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水里有没有蛇或老鼠之类,
当然都没有,短短几分钟就走出了暗洞,洞外花明又一村。

啊,不禁呼出一口气,
好像走出了什么灵魂的黑暗深处。

出了洞口,依然要走很长水路,脚都是湿的,没什么机会走在平地,
森林里的风景比刚才更加魔幻和幽秘,
脚下是盘根交错的树根,它们看起来像蛇,也像森林里的电线,
耳边不时听到高速公路传来的遥远车声,这么近,那么远。

野花,蘑菇,树藤,大石,苔藓,山果,
让人望得痴迷,浑忘不知何时抵达的焦虑和疲惫。






走了好久,走得我们开始担忧,开始有点恐惧的时候,
前面就听到水声传来,啊,香蕉瀑布,找到你啦。

越过一块平整的大四方形石头,就看见瀑布,
白花花的水疯狂射溅,不是很高,也没有很大,
更没有看到任何香蕉(误),但自有她独特的美感。
我们尖叫,脱了衣服就往瀑布冲,天啊,也太冷,
两个疯子水中玩闹,走到瀑布底下任激烈的水流冲击在身上,爽。

水还是太冷,只玩了一下就上岸,
坐在石上发呆,岸边有很多人把石头堆积成山,是为了祈福吗?

跟弟两人也堆了一组石头,可是很丑,算了,玩爽,
也没有什么愿望,若真要许个愿,我希望香蕉瀑布能够永远保持美丽,
永远是我疲倦时的一块心灵庇护所,阿门。



第二道彩虹




在 W 的婚礼上,终于看见你,
你做伴娘,我在台上唱歌给一对新人。

分开那么久,心情忐忑不安,却欣慰见你过得好好。

彼此没有说话,我无法坦然自在的面对你,也许还带着愧疚吧。
但请放心,我过得好好,心如止水,也珍惜感恩现在所拥有。

C 告知,你依然心中有我。

听了,感到难过伤心,
伤心不是因为还爱着你,难过,不是因为舍不得;
我伤心,是为你不肯放下背负,我难过,是心疼你依然不会爱自己。

亲爱的,我们的爱,就像出现少时的云雾,
太阳出来就灰飞烟灭,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要相信啊,相信你还有再爱的能力,
要找回当初那个自信开朗,善良美丽,大笑姑婆的自己,
有天,你会知道我只是生命里一个无关痛痒的过客,
有天,你会找到那第二道彩虹,我诚心向爱我们的上帝祈求。

大叔




人到四十,才忽然被人夸帅。
该说我是大器晚成吗? (笑)

因为上一段恋情,每次跟女友合照都显得她比我壮,
对方没介意,我却受不了自己太瘦了而开始健身。
后来分手,我依然维持运动的习惯,
不知不觉就增肥了,体重从 48 到现在 63,
虽不至于猛男,但终究告别瘦弱。

活到那么老,第一次裤子穿不下,许多衣服变窄,要买过,
腰围之前 27,现在 33,妈呀!我竟肥了。

长肉了,也找到适合的理发师,适合的发型,开始学穿衣,
于是有人说怎么变好看了,人家都是鲜肉时期好看,
我则是成了老腊肉大叔才来变好看,我什么都迟过人,
这应该是我人生中被人赞帅最多的时刻吧。

反正都丑了那么多年,让我臭屁自恋一下,你管我。

大叔四十,继续盛放。



Saturday, October 20, 2018

回校




因为要找回以前的 SPM 成绩,
特地回了一趟母校。

曾让我恐惧也让我哀伤的地方,一别就 20 多年。

踏入门口,万般滋味在心头,
毕业那天,我头也不回,说这辈子不会再回来,
命运耐人寻味,怎么也没想过自己现在却成了一名老师,
在我曾经厌恶的地方上班。

那些不开心的回忆,其实早云淡风轻了,
可是永远也不会忘记。






不是吗?要不然怎么还清楚记得每条路线方向。

校长室在二楼尾端,途中经过放映室和实验室,
走过长廊,往左是食堂,往右是文具部,
我的课室在四楼尽头,课室的对面就是草场,我最讨厌的体育节,
因为体弱,加上内向胆怯,每次体育节都被冷落一旁,
我讨厌足球,因为没有人会把球传给你,你一个人在球场走来走去,
那感觉到现在竟还如此强烈。

班上我坐最尾端,成绩每年包尾,我安静趴在桌子上画画,
盼望着下课的时光,只有那时才可以解放。

那时内向得不敢去食堂吃东西,宁愿饿肚子到放学,
我那么瘦不是没有原因的,大家也习以为常我的自闭。

想想,长大真是不简单的事啊,我都不禁要为撑过那段岁月的我鼓掌。

走了一趟母校,如今在另一所学校执教,
那些胆小懦弱恐惧的小身影依然存在学府的角落,
看见他们,也看见当年的我,我们是在怕什么?为何那么怕?
为何没有人解救?为何长大是一件那么久远的事情?

上帝让我重新回到最初的地方必然有祂旨意。
也许祂要我去面对当初的小孩,
也许祂要我去解救当初那个小孩。

致胆小懦弱的我,也致勇敢坚强的我。
我们就这样长大了。



Thursday, October 18, 2018

夜禱




出来见面好吗,许久没见。

好啊。

上次会面应该超过一年多,
有些友情不需常常相见,我俩属同类。

她说今天有感动想牧养我。

聊了很多在我教会无法畅所欲言的话题,
我知道我自己教会的问题在那里。
感激她不批评,也没有劝我离开,她懂我苦处。

不知觉聊到半夜一点,
来,我为你祷告,她说。
一如我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生命有个常常为你祷告的人,是福。

Saturday, October 13, 2018

重逢




她无端通过 IG 找到我,说了一声嗨,
在经过那么多年的绝交之后。

当年不会成熟处理感情,辜负了,伤害了,
换来她的 FB 封杀,还有一连串的怨恨 SMS 和 email,
曾经互相欣赏爱慕的人,最后如同杀父仇人般两隔天涯。

她说,是你吗?

我说是我。

她说想跟我说这些年来的际遇,我说好。

然后她说,我听。

我说我想好好道歉,于是写了一些迟来的道歉。

她静静听着,说不用道歉,都过去了。

然后我们忽然无话可说。

她说就这样吧,我说好。

彼此祝福,互道珍重,生命若只如最初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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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人间烟火》写稿,没有想过 M 会因此联络上我。

我说你这家伙死去那里。

当年因为电话遗失,接连把 M 的号码也搞丢了,
尝试在 FB 寻找,这家伙原来一直在用着完全不搭嘎的名字,
难怪找不到,相约晚餐,分离那么久,依然熟络如旧,
彼此吐槽怎么变老了,说着当年的疯狂史,一起大笑。

说起来,我的第一个背包旅行就是跟他。
我们搭巴士走了大马半岛许多地方,
至今我依然记得去过的金山,槟城,安顺,关丹还有怡保。

然后想起曾经一起住过的 X ,M 说他还有和 X 联系啊,
于是又相约一起去找 X,当年的万人迷 X 现在嫁为人妇,
跟老公在一新村经营家族的鸡饭店,小有名气。
一看见我,猛说自己今天没打扮,给我看见邋遢一面。

三人坐下聊往事,聊得不亦乐乎,似乎才不过昨天的事情。

我曾以为一些人今生是不会再相遇了,
没想到今年上帝让我遇见三个,这真是个重逢的年啊。
若你能再遇见他/她,你想说些什么?

Tuesday, October 9, 2018

嘮叨與沉默




年轻时期,每次驾车,如果爸爸坐在旁边,
我就会非常烦躁和压力,因为他会不断纠正我的各种驾车习惯。

不要一直踩牙。

快点换 free gear。

一开车就要立刻转二号牙。

驾出去一点,太边了。

反正最后我都会很生气的顶嘴,说他不信任我,
爸爸继续嘀咕,我闷闷不乐的驾回家,说下次不要跟他同车。

上个月爸爸下来看宝宝满月,之后我建议载他回乡,
父子 40 年,似乎没有这样跟爸爸两人单独相处在车里那么久。
6 个小时的车程,大部分时间两人都很沉默,
一来不爱聊天,二来爸爸耳背,跟他说话都要吼的,于是彼此安静。

爸爸这次没有再唠叨我的驾车技术,其实后来的几年,爸爸已经不再唠叨了,
可能是我的驾驶技术进步,可能是吉隆坡的路他不熟,反正他就停止了。

我问他为何整程都不睡觉,他只是笑笑,说坐车不习惯睡觉,
然后问我,还有没有钱用?要不要拿一点钱过去?
我说不要啦,都那么大个人,怎么还当我是个刚出来社会的小孩。

回到家乡,他就忙工作了,
但不忘为我打包食物,虽然我已说可以自己搞掂,
我们沉默的在客厅看电视,沉默的吃早餐。

因为有事要早回,匆匆呆了两天就離開,
要避开塞车,趕在凌晨 6 点出门,
爸爸很早起身,在门口送我然后回去睡过。

一个人驾车回来吉隆坡的路上,
我忽然明白爸爸过去的唠叨和现在的安静,是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