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12, 2012

麻雀




馬太福音 10 章 26 ~ 31節

“ 那殺身體,不能殺靈魂的,不要怕他們;
  惟有能把身體和靈魂都滅在地獄裡的,正要怕他。
  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嗎?
  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
  就是你們的頭髮也都被數過了。
  所以,不要懼怕,你們比許多麻雀還貴重。”


已经决定不去乌兹别克,
明天星期一出发吉尔吉斯。

今天星期天,
一个人在路边灵修,
已经没有祷告很久,
也许我一直都不相信祷告吧。

同伴肯定已察觉我的不对劲,
忽如其来的冷漠和距离,
跟之前的要好相差十万八千里,
再怎么迟顿的人都知道。

可我太懦弱,
不敢当面对质,我害怕,
怕什么?
怕他承认,我不知如何再面对他?
怕他否认,而我坠入冤枉他人的尴尬里?

我不祷告,
不祈求勇气,不求改变,
不相信勇敢和信心,
选择消极的面对日渐恶化的友情。

打开圣经,读到这段经文,
祢爱麻雀,更爱我,
真的吗?祢还爱这个虚伪又懦弱,逃避的麻雀么?

冷眼




你又一个人出门了,
抛下不敢面对的同伴,
来到广场嗮太阳。

你没有预料,
这段旅行会变成这样。
总是以为找到朋友,
总是失去朋友。

阳光正灿,天空正蓝,
光线勾勒出他与她幸福轮廓,
广场上的婚礼正酣,
众宾客歌舞助兴,
你坐在一旁观看,
暂时忘却途上的懦弱。

他们看见旅人的孤独,
邀请加入,
你傲娇的拒绝,
宁可独占一角落抚舔伤口。

而阳光灿烂,
你在学习勇敢。



Wednesday, January 11, 2012

後來我一個人遊遊盪蕩




后来我在想,
如果当时勇敢一点,
诚实一点,
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

也许依然同行,
也许分道扬镳。

反正,
我没有选择勇敢,
也不诚实,
分开,
是迟早的结局。

后来我一个人游荡,
跟自己的影子打交道,
阿拉木图阳光灿烂,
我比冬还冷。

我想勇敢。

我不勇敢。



Tuesday, January 10, 2012

逃 III




不想走下

莫名的疏离感和孤独占据心头,
却不愿认识朋友,
不想跟同宿的住客交流,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隐隐缠绕。

肠胃昨天开始不舒服,
吃了午餐,熟悉的呕吐感又来袭;
一再自我安慰没事,
心里依然勾起之前入院的恐怖回忆。

阿拉木图和大马时差两小时,
我的心理和生理似乎还没调适,
晚晚睡不安宁。

这里的空气飘散一股浓烈的牛羊肉味,
油腻浑浊,无法让人愉快起来。

我不该埋怨,
也绝非娇生惯养之辈,
可说什么就是不能开怀。

我厌烦这里冷漠的俄式建筑,
我厌烦这里又贵又难吃的食物,
今午实在太想吃青菜,
花了马币八块买下一盒几口就吃完的炒菜;
我极度厌恶那麻烦的签证手续,
还有变化无常的官员,
战战兢兢走在街上,害怕贪污的警察,
害怕钱不够用,害怕病倒。

变得软弱,
丢失了走下去的动力,
连照片也不想拍,
每个早晨心神恍惚的醒来,
不知何去何从,只愿天快黑,
草草睡去,什么都不理。

你害怕,你无用,你办不到,
放弃吧,失败的人。

心里有把声音在尝试瓦解我。

我知道,我知道。

那让人恐惧的,不是残弱的身子,不是麻烦的签证,
不是经济,不是天气,是面对真实的自己。



Monday, January 9, 2012

簽證四五事




难怪他们说中亚之旅考验人心。
来到阿拉木图,
一连串不如意接踵而来。

过去的历史渊源,
中亚五国最常引起的纷乱就是种族课题。
我很 “ 幸运 ”,
本是最容易前往的吉尔吉斯偏偏这时候种族暴乱,
过境的危险增加,
亲友们通过电邮劝我放弃吉尔吉斯。

申请乌兹别克签证也是失败加沮丧。
大使馆官员不会英语,
鸡同鸭讲了半天,
幸得一懂英语的当地人解围,
才弄懂申请表格要自己打印,
有没有搞错?
签证的申请表格竟然要自己去印?

无奈赶去网吧 ( 超贵 ),
打印了赶回来,却发现是错的表格,
官员大哥慢条斯理的指着墙壁,
说那里有正确的网址。
软掉。。。( 做么刚才不讲!? )
再一次满头大汗赶回网吧,
打印机这时候当机印不出来。

我想死。

搞了一整天已经下午两点,
什么也没有做到,
而大使馆关门了。

大使馆外有一个法国人来领取签证,
他已经等了十天。
“ 我受够这城市,恨不得立刻离开。 ”
法国人神情萎靡。

中亚各国看彼此之间不顺眼,
连带不欢迎他人前往自己自己敌对的国家,
这些大使馆似乎就是为了要给游客添加麻烦而诞生的。

法国人申请了几天,
上个星期终于成功把表格呈上,
交是交了,发不发给你还是个问题,
除了干等,什么也做不到。
他没有护照,
也没有任何单据证明自己已经申请了签证,
每天只是来干等。

“ 前几天,本来要给签证的钱也被偷了,我好失望。。。 ”
听了他的故事,我反倒不懂是谁比较可怜了。

临走前祝他好运,
他还我一个苦笑。

来到公园发呆,脑袋一片空白。
今天星期五,吉尔吉斯的关卡周末不开放,
要离开阿拉木图必需等到星期一,
如果无法前往下个国家,
是要走回头路去中国吗?
还是冒险前往吉尔吉斯?

旅行那么久,第一次体会到前途茫茫。

Sunday, January 8, 2012

潘菲洛夫公園




潘菲洛夫公园 ( Panfilov Park ),
是阿拉木图现存少量的古迹。

1911 年,阿拉木图发生一场 8 点 4 级大地震,
把市内大多数俄帝国时期的建筑都毁了,
仅存的这块公园也就显得特别珍贵。

这里占地 18 公顷,
里头林木茂盛,景色秀丽,
长方形的这块绿地位处城市西北方,
初建于 19 世纪 70 年代。

公园的名字乃为纪念在莫斯科保卫战中击退德国,
表现英勇的 28 位前苏军潘菲洛夫近卫兵。

阿拉木图到处是公园,
而潘菲洛夫乃众园之首,
我来这里松缓因申请签证而烦郁的心情。

28 勇士的雕塑下刻着:

Россия велика, отступать некуда, позади москва! 
伟大的俄罗斯,我们已经无处退缩,莫斯科就在我们身后! 






公园中央有泽尼科夫教堂 ( Zenkov Cathedral ),
1904 年由泽尼科夫设计,色彩斑斓,黄白相间。
俄罗斯的统治留下城市建设,也留下东正教。

教堂有何特别?外观来看,
你绝不会察觉这是座百分百木头建造的教堂,
连钉子也是用木头造的。
真假?我不信,跑前去敲,吭吭吭的木头声,
这才相信了,实为巧夺天工。

共产时期,曾被当作博物馆和音乐厅使用,
苏联解体后,重新恢复成教堂。
内里圣像和壁画色彩绚丽,精美绝伦。

我去到的时候刚好有人在望弥撒,
于是煞有兴趣的看了整天,
天主教,基督教,东正教根自同源,
崇拜的方式却大相径庭。

教徒或站或跪,忽然静默,又忽然唱歌,
我看得很累,觉闷,就出去了,
从北京出发至今,已经迈入第二个月,
这段旅行,还会持续多久?我有点想放弃的感觉。



Friday, January 6, 2012

色放




哈萨克人的五官总让我不知觉堕入迷思。
也许是地处欧亚交界线的原因,
他们有着东方的婉约神秘,
也有西方的深邃立体。

棕色的黑色的头发,
白皙的古铜的肤色,
蓝眼睛,绿眼睛,
单眼皮,双眼皮,高挺鼻梁,
有时像蒙古人,有时像韩国人,
有时像法国人,俄罗斯人,
有时又像伊朗人,或阿拉伯人,
好似全世界的人种基因都集中在这里了。

女人极美,同时拥有东西方的美与魅,
摇曳着性感身躯在街上游走,
高挑而丰满,无肥女,亦无瘦女;
男人的头发灰白中带点金黄,
东方男性特有的单眼皮配上英伟的白人身高。
我常常在街上看人看得呆去,
也忘了这样盯着人看是否无礼。

人,绝对是旅途上的一道风景。

哈萨克虽说是个回教国,
在很多方面其实很西方,
我几乎没见过回教堂,
女人也无需包头,
男女之间毫不避忌的左拥右抱,
都很自信于本身的外貌吧。

中亚五国里,
哈萨克最富有亦最无趣,
比历史古迹不够乌兹别克久远,
比大自然不够吉尔吉斯与塔吉克壮观,
比神秘和冒险也不够土库曼来得挑战。

朋友问,那来哈萨克看什么?
看美女吧,她们的样貌是中亚五国最标致的。

Thursday, January 5, 2012

阿拉木圖




阿拉木图,
Almaty 曾经是哈萨克的首都。
1997,政府把首都从南部搬去北部的阿斯塔纳后,
阿拉木图就此走进了历史。

来到这里感觉像到了欧洲。

除了整齐有序的城市面貌,
俄式风格的建筑到处林立,
街上看见的哈萨克人长得一副欧亚混血的脸孔,
男俊女俏,没有一丝亚洲的味道。

这里的消费也很 “ 欧洲 ”,
一瓶矿泉水要马币 6 块,
随便一餐大概马币 15 块以上,
上个网 4 块钱一小时。

苏联统治时期留下的城镇规划依然在执行,
城市在地图上看去有如四方正正的格子,
人在其中填格子;
到处青翠扶疏,
每条人行道都种满树木花草,
走几步是一座公园,
里头有人野餐,有人睡觉,运动。

阳光戳人,
可是城镇的正上方就是一整座的天山山脉,
山巅的雪山终日吹来冷风,
形成一道天然冷气,
虽说夏日,气候依旧凉爽。

第二天吃了很贵的早餐后,
漫无目的的游荡,
阿拉木图的气温那么怡人,
街道如此干净,
触目所及的人与物都叫人感觉舒服,
可是这里什么都贵,我那里都不敢去。

忽然感觉好洩气。



Wednesday, January 4, 2012

逃 II




七个小时车程,
躺在客运车上什么也做不到,
幸运的这趟中哈客车倒是舒服得多。

看窗外风景,
有一刹那以为自己回到了蒙古。

也是一样广袤大地,
也是一样草原和高山,
不同的是多了一座座雪山,
从新疆开始一路伴随到这里,
多壮观的天山。

晚上 8 点抵达哈萨克首都,
阿拉木图 - 赛里木车站。
大马时间已是 10 点。

从连绵大草原到烦嚣城市,
阿拉木图感觉很 “ 蒙古 ”。
告别一段日子的西里尔字母重现眼前,
还有那让人感觉不那么愉快的苏联式房子,
我并没有太惊喜。

唯一相异的是这里的城市规划比乌兰巴托好,
高楼大厦整齐一致,
马路上的车子也都跟从红绿灯指示。
没有乱七八糟冲马路的事情;
这里的人打扮光鲜,态度友善,
问路不会遭白眼和拒绝,
唔,英文比我想象中好,
哈萨克人没有蒙古人凶悍。

一直在比较,是在怀念蒙古吗?

Tuesday, January 3, 2012




霍尔果斯,
中国过境哈萨克的第一关,
也是我经历过最可怕的关卡。

我很早就到了,
当地人比我更早,
才早上七点,
队伍长得望不见尽头,
人潮汹涌,可用恐怖名之。
个个携带超大的包裹,
有货品电器,衣物,还有动物,
等着中国那厢打开铁闸,
看见如斯情景,
头皮一阵发麻,
想退缩,
已回不了头,脱不了身。

早上九点,烈阳暴射,
汗水如瀑布般狂流,
各种味道混杂人群中,
空气闷热,我快窒息,
不断抬起头寻找新鲜空气,
混乱的场面,
勾起在乌市申请哈萨克签证时的回忆,
怎么连过境也一模一样!?

而关卡天长地久般的不愿打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现场弥漫一股焦躁的氛围,
有人开始破口大骂,
可是人家不开门我们也拿他没辙。

我的头上顶着个包包,
有个家伙竟把货物放在我头上;
脚下踹着一个笼子,
里面几只羊在咩咩叫,( 它们闷死了吗? )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比阿飞正传的张曼玉和张国荣还靠近,
这不过只是过境,
我无法想像正式入境会是怎么模样?

像似一世纪般漫长的等待,
中午十一点,大门终于甘愿打开。

所有人早就等得不耐烦,
逃难似的奋力冲向那窄窄的通道,
拚了命往走道里狂涌
争先恐后,手脚并用的大力狂推和挤压,
事实上我根本没有走路,
我是被推进来的。

救命。

这当儿,
莫名其妙想起一套电影 《钢琴师》,
那是讲述以色列人逃难的故事。

历经好几分钟浩劫,
我终于成功被 “ 推 ” 进来了。
然后发现人过关卡算很 “ 快 ”了,
慢的其实是客运车和司机。
车子在外头好久都进不来,
乘客只能呆坐一旁干等。

中午十二点,
好不容易司机和车过来了,
又要坐几分钟路程到哈萨克的关卡,
哈萨克这里倒是随便,
填填表格,
连护照号码也不写就放人过关了。

然后又好几个小时等待,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司机开动车子,正式告别中国,
前往我的下一站,哈萨克斯坦。

坐在舒服的车上时,
真真觉得今早的经历够我写一篇文章了,
虽说我一点也不愿意重来这么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