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31, 2011

歲末



世界末日快乐。


摄于,
吉隆坡观音庙。

Friday, December 30, 2011

勿忘我




不在人潮喧哗时想你

不在风风火火时想你

不在袖手旁观时想你

不在汗水淋漓中想你

也不在茶余饭后想你

我在时过境迁才想你






我善忘

你记住

我忘了开在窗口旁的牵牛花

忘了你借来的寄托

是你一再提醒

暸望台上吹过的风


我们缅怀过去

我们憧憬未来

固执的不愿活在当下

而你看见什么?






我怀疑

你是否看见我

一如你怀疑我

是否看见你

也许,我们从来都不曾看过彼此

饶墙四方

为了看什么

看云

看树林

看青鸟

看石头

看红花开满地

看墙角的野草悄悄攀过岁月

看腐朽的颜料如布匹撕裂

看你退场,看我惆怅

你追逐着飞翔,忘了身上的翅膀

你终是自由了

却寻不着归家地图

“ 忘了吧。 ” 你说

“ 真的? ”

然后我们都忘了

然后你哭了



Wednesday, December 21, 2011

帝人洋服




我问爸为什么把店名取为 “ 帝人洋服 ” ?
他说以前有一个牛仔裤品牌叫 Teijin,就音译为 “ 帝人 ”。

我还以为是 “ 上帝与人 ” 的意思。

老爸很年轻就去学裁缝当学徒,学师几年后自己开店。
从小我都没有买过校服,每年开学前,爸都会帮我和妹妹度身,
然后裁剪合身的校服予我们,从小学一直到中学。

那时非常羡慕班上的同学可以去商场买校服,
我嫌爸爸的校服款式太普通,还有点过时。

小时候为了方便照顾,爸妈把我们带在店里,
店面小小的,满地线头和布板,有时累了就倒在一堆布匹上睡去。
我们在店里吃饭,做功课( 有吗?)然后在店后头玩耍,
玩具是布尺,和妹当成剑来耍,我爱在布版后面涂鸦,涂到爸爸大发雷霆,
那时候治安好,两个小孩在静寂的大街玩闹到半夜三更都没人担心似的,
每次玩累了自动会回去,等爸妈收工踩单车载我们回家。

安宁的晚上,星星特别亮,
我靠在爸爸背后睡眼迷蒙,一路回到温暖的家。






长大后,我就很少再上店面了,
爸妈也没要求我来帮忙,我自由自在,一个人沉溺在灰暗的少年岁月。

那年中学毕业,前途茫茫,爸爸问有没有兴趣继承父业。
我说没有,我喜欢画画,爸没说什么,
我有一对极度纵容儿子的父母。

爸和妈靠这间小小的店,让我们从小到大没有尝过肚饿的滋味,
然后供我读书,给我每个月的学费,生活费。

一直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会想,
他们当年到底要车多少件衣服,熬多少夜来供给我的学费?
也要到很久很久以后,当我在尘封的衣柜里,
找出他作给我的校服,他裁剪过的长裤,他为我量身定做的西装,
才明白这些我曾嫌弃过的一针一线,原来是爸爸缝在身上的爱。






和妈在厨房聊天,拉起她的手玩闹,曾几何时,这是一双强壮又温柔的手。

这双手要车衣,要缝纫,还要煮饭,洗衣,打扫。
这双手打过我,惩罚过我的叛逆,也轻抚过我的胸口。
现在的它早已失去光滑,布满皱纹和老人斑,不再有力抱我,
可是,我爱牵这双手散步,牵她走早晨清凉的街道,牵她走晚风徐徐吹送的傍晚。
这双手,还能牵多久?

爸没有和我牵过手,我们是标准的华人父子,沉默是彼此的爱。
可是我记得小时候坐在单车上靠在他背后回家的星夜,
我记得那个发高烧胡言乱语的晚上,他无助坐在床头为我祷告的身影。

爸爸的裁缝店像避风港,
每当我在熙攘的大城市里喘不过气的时候,总想起家乡那爿店。

裁缝店静静的,等待浪荡的儿子归来。

如果当时接手爸爸事业,成为一个小裁缝会是如何一幅光景?
而事实是我连纽扣都缝不好,更没想过要回去那小小的裁缝店。

不是没想过,爸爸的店何时会关闭,我只是不敢想,也无从想像,
有一天这间从小陪伴我长大的店会就此凭空消失,
会的,这天总会来的,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多年以后,我才发现爸爸店的名字取得真好。
帝人,帝人。就像上帝与人的关系,
不曾要求回报,不曾责备过儿子的忘本与叛逆。
这个儿子犯了多少错,这个儿子沉醉在自己的追寻里忘记了父亲,
他依然像一双温暖张开的手,等待儿子归来。


约翰一书 4:10
不是我们爱神,乃是神爱我们,
差他的儿子为我们作了挽回祭,这就是爱了。



Tuesday, December 20, 2011

一個人去旅行




如果只能带一个歌手的歌上路,
我希望是陈升,
我总觉得陈升是会唱歌的村上春树,
或者也可以说村上是写小说的陈升。


“ 你说要一个人去旅行
  但是归期却没有约定
  亚得里亚海边风中的吉他声
  你说你带着苍白的回忆
  却谢谢能与我相逢 ”


陈升爱旅行,也很会旅行,
你看他那些歌名:
《丽江的春天》,《布鲁塞尔的浮木》,
《阿曼海湾》,《青岛日记》,
《在上海走开》,《去年在北海道》。

听了这些歌就好想去散个步,
或者搭一趟北上列车。


“ 我怕你在异乡夜里孤独醒来
  要拒绝两人单调的生活
  想寻找自由     迷信了爱情
  就迷失了我自己 ”


如果要你把这段路途写成歌,
你会起什么歌名?

《喀什八天》? 《恒河泪》? 
《布哈拉之夜》? 《一月巴黎》?

每个旅人心里都有一首歌,
你呢?你带什么歌上路?


“ 你就这样离开吧     抛弃吧     他乡的旅人
  你就那样离开吧     抛弃吧     一个人生活
  你说要一个人去旅行     眼里藏着一朵乌云
  知道你藏不住秘密     天空就会飘着雨 ” 


李宗盛写女人心,
而陈升,他写男人的魂。

也许这是我喜欢陈升的原因,
很多无以名之,很多烦烦琐琐,
我无从说,不会说,
但他在歌里为我说了。


“ 你说你带着一本日记
  却不想再拥有回忆
  我怕你在异乡孤独的醒来
  要拒绝两人单调的生活,
  不想再随波逐流   迷信了孤独
  就软弱的抛弃了我的等待 ”


曾经很想去西藏,
想在海拔高的地方拼了命的大力呼吸,
也曾想过到那个叫康舒格拉的小镇,
让风车把我连同手上的矛席卷,斩碎,
唐 • 吉诃德从高空坠落的时候,
可曾想起桑丘?

曾经每个早晨在地图上画出心中的生命线,
可我现在没有太想要去的地方,
没有什么非去不可之地,
没有,只知道心里的罅隙,有个远方。


“ 你就这样离开吧     抛弃吧     他乡的旅人 
  你就那样离开吧     抛弃吧     让我孤独生活
  我想要一个人去旅行     但愿归期会有约定
  每个人都在问我     是否可以找到自由的你 ”


去吧,朋友,不要回头,
不要带着发夹,不要带着面霜,
你知道你其实并不需要,
就像我不需要信用卡,不需要领带一样。

何日归来?何日往兮?
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自由在你的右手,你在画着自己的掌纹。

每个人都在问我,不停问我,
而我知道,我先要找到自己,才能够找到你。

Monday, December 19, 2011

好好生活

本想在明年出走前,
把去年的游记写完,
写完蒙古和中国篇已是心力交瘁,
后面还有四个国家的行脚待续。

真累。


。。。。。。。。。。。。。。。。。。。。。。。。。


周末在 D 家过夜,听他细诉生活点滴,
关于他喜欢的女生,
关于他跟组长无法沟通,
关于他工作开始上轨道,
不再为经济烦忧。

每个人都在好好生活,
见 D 好好生活,但觉安慰。
D 说他怀念以前的小组,
那时有我,还有珍妮,
我说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回不去了。


。。。。。。。。。。。。。。。。。。。。。。。。。


又搬家。

房客太吵太脏,无法忍受,
已经不懂为了这个原因搬了几次,
要求安静和干净有那么难?

买家的念头前所未有强烈。

现实是薪水微薄,
加上本人对挣钱升职从不积极,
老板只能请到一个尽心的员工,
不能请到一个忠心的员工。

又要旅行,又要买家,
又要有事业,又要跟家人同住,
人生岂能尽如人意。

贪婪的灵魂,
难道不懂一人不能事奉两个主?


。。。。。。。。。。。。。。。。。。。。。。。。。


今年很忙很忙,
不懂在忙什么。

最近一直在问,
我到底想成为怎样的人?
我又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怎样的人?


。。。。。。。。。。。。。。。。。。。。。。。。。


终于买了新鞋子,
买了新枕头,买了新裤子。
也不是穷,
但一直都过着一种外人看似落魄潦倒的生涯。

我上班,我放工,
我找朋友,我一个人。
我生病,我痊愈,
我想你,我忘了你。

想上课,想随便学习一些有的没的,
想认真专注的沉迷一件事物。

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认真过。

不管音乐,画画,写字,摄影,旅行,

感情。

《莲花》里面有那么一句话,
有家,谁想流浪?
也许我一直都不愿让自己有一个家,
不愿真正的 “ 生活 ”。
所以房间没有家私,
墙壁没有海报,没有电器,没有电脑,
没有新鞋子,没有新枕头,没有新裤子,
一直都在过着一种 “ 暂时 ” 的生活。

也许明年,应该给自己一个梦想。
好好生活。

Thursday, December 15, 2011

一件禮物




晚上十点多的轻快铁,
空气特别宁静,带冷。

下过雨的关系吧,窗外 K 城朦胧美起来,
空旷车厢内我和 S 很快找到了位子坐下,
刚刚练完《 一件礼物 》,
从 R 家里出来在细雨中狼狈赶车的两人终于可以喘口气。

最近好吗?

很好,你呢?


“ 有一件礼物,你收到没有?眼睛看不到,你心会知道
  这一件礼物,心门外等候,是为了你准备别人不能收。 ”


S 和我都认同彼此是最佳的合唱拍档,
除了声线上的契合,
彼此之间的默契和感应,
往往我们只练过一次甚至不练就可以上台了。

《 一件礼物 》是很旧的诗歌,
印象中孩童时期已经听过,
歌词优美,旋律老土了点,可是动听。
总觉得新一代的诗歌少了灵魂,
歌词里除了哈利路亚,
耶和华,拯救,复兴,
再没有其它用语,近乎陈腔滥调,

神创造了文字和音乐,
我们却只会用如此有限的词句来赞美祂。

还是钟情于上个年代的创作,
《 爱的真谛 》,《 我的心啊 》,
《 雅歌 》,《 无论何处去 》,
那真是个充满创意和感情的年代。


“ 亲爱的朋友,你是否想到,马槽的婴孩,是为你而来
  亲爱的朋友,你是否了解,最好的礼物是人子主耶稣。 ”


好久没和 S 聊天,
自她拍拖以来,自我工作以后,
她说在拍拖前本来想约会我的,
谁知不久 D 就要她做女友了,
大家一直说找一天,找一天,
三两知己出来飙歌作乐,
而你知道,找一天永远不会有。

收到教会通知,
要我俩合唱,两人都很兴奋。

“ 又可以合唱了,好怀念一起唱歌的日子。 ” S 说。

“ 我也是。” 双双拍掌。

选择《 一件礼物 》,
一来中文圣诞歌不多,
二来新一派圣诞歌实在不好听,
这首歌用词浅,含义可深。

圣诞,是个感恩与付出的日子,
感恩耶稣为我钉在十字架,
付出给穷苦和病痛的一群人,
这是 “ 爱 ” 的季节。

曾几何时,
圣诞老人却悄悄取代了耶稣基督,
收礼物还重大过亲友们团聚,
圣诞节成了全球狂欢的日子,
饮酒、作乐、派对、舞厅、疯狂购物,
没有人对它背后的意义感兴趣。

人一生庸庸碌碌,汲汲营营,
看不透其实都在捕风,都在抓影。


“ 生命有限,时光也会走,如果你不珍惜,机会难留
  礼物虽然好,如果你不要,你怎么能够得到,怎么能得到? ”


小时候听这首歌,只觉旋律动人,
从没真正体会歌里的字字句句,
长大后,受伤后,才逐渐明瞭内里饱含的真谛。

那晚的列车我们谈了好多,
把这段日子的经历娓娓道出,
S 一如往常,静静聆听,
接受我所有古怪的想法,
对她我可以毫无保留,
无论是心中的感伤或怀疑的念头,
因为知道她会接受我,
生命有此良友实是感恩。
回到家经已深夜,
收到她鼓励和安慰的短讯。

“ 加油 ” 她说。

身边很多朋友一旦拍了拖,结了婚,
自然而然的就会疏远了,自然定律吧,
而我多么感恩,
还能拥有好几个结束了单身依然关心你的朋友。

真心朋友,是礼物,
拥有主耶稣,是我生命中最美的那份礼物。

Saturday, December 10, 2011

明信片

居无定所的原因,每当朋友向我讨地址,
我总把家乡的给了他们,
因为只有那里地址不变。

距离远,我没有常回去,
很多信都要回到家才收到,
几个星期前回了家乡,
客厅摆着四张给我的明信片。
拿起来看,发现已经寄来好一段日子。

晓玲和老公从巴基斯坦寄来, 
明信片上白雪茂茂,那是我很想去的国度,
林悦从西藏寄来,说幸好没有高山症,
牛夫人 ( 思玲姐 ) 寄来克罗地亚的问候,
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也许可以考虑考虑,
泰国那张是欣怡寄来的, 
她总是很有心,我的生日,新年,圣诞,
都会收到她祝福,希望她明年出走的梦想成真。

收到卡片心情愉快,
自从有了互联网,人们早已不再寄信,
感激这份心意,短短数句已是心暖。 

你呢?明年会去那里?朋友问。
至今我还没有清晰的概念,只是很想走开一趟,
如果找到了下个目的地,
我也好想在那遥远的异乡,
向我亲爱的朋友们寄上一张一张的祝福。

Wednesday, December 7, 2011

熙遊萬里




我还欠和熙两块钱。

买书的钱在过帐去他户口时,
偏剩两块钱无法通过,
短讯他,回我说不要紧,
下次见面请喝茶就行。

后来槟城见面,
那天他正赶着准备新书发表会,
有点神色紧张,一身缅甸纱笼的装扮,
两人在某快餐店匆匆一见,
聊聊数句就道别了,
至于那杯两块钱的茶嘛。。。

感觉和熙不擅长面对陌生人,
对他而言,我是陌生的吧。

严格来说,
他是我部落格第一个 “ Follower ”,
当初刚玩部落格,也没想让谁知道,
有一天就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追踪名单里,
当时只觉此名极酷,
也不懂这家伙怎么发现我。

后来的后来见他的文章出现在星洲日报的旅游版,
后来的后来某旅游杂志也发现了他踪迹,
后来的后来慢慢发觉此人大有来头也,
后来的后来,凑巧两人同时入选 《 我的私房地图 2 》,
后来的后来,通过部落格偶有交流。

所以我们算是认识的吧?

离题了,说回本书。
之前告诉他阅毕此书写篇书评,拖至现在。

我是先爱上旅行才爱上读游记?
亦或先爱上游记才爱上旅行?无从考究。

林悦的《 彳亍地平线 》该算是第一本影响我的游记,
之后断续读了好多游记,
胃口大了,一般游记经已无法满足,
吃喝玩乐的不读,报告行程般的游记不读,
到此一游的游记不读。

大马书写市场一直很狭窄,
游记类丛书在林悦成功之后,
带起一股 “ 游记风潮 ”,
但老实说没有一本引得起我阅读的欲望,
要不就纽西兰打工之类,
要不教你如何省钱,搭车,找住宿的指南类游记。

《 熙游万里 》里面很多篇章,
其实一早已在报章和他的部落格读过了,
略嫌不够新鲜,可是等了那么久,
终有一本游记不在我的 “ 不阅读范围 ” 内。

和熙的行脚集中在亚洲。
缅甸,中国,印度,尼泊尔,巴基斯坦,
单单印度就呆了半年多,
前半段的旅程有点像我曾走过的,
读来多了一份熟悉感。
文字乍看有点林悦风格,
也许他喜欢林悦不知觉模拟起来。

这本书,要舍弃看美照的念头,
和熙拍的照片不至于丑,
但也绝非摄影大师级,
这本书要看字,看里头的情感,
看反思,看讽刺,看人与世界的相处,
文字功力是好,稍嫌不够熟练吧,
有几段读来不太顺口,
但那份用心和认真,大马游记少见。

字里行间,约莫看出作者的性格与脾气。
该说他是个固执之人吗?
有一篇写他在印度的车上睡过笼,
结果包包被载了去别处,
后来失而复得,包包找到,
别人要他补回车马费,
他还在那边吵起来,那种牛劲,
如果是我,多数给钱了事。

该说他是个重情之人吗?
书里描述最多的其实是路上遇过的人,
或并肩,或擦身,他一一记录下来,
于是我也似乎认识了他途上的每个人。
和熙不会热情如火,
看他与人之间的交流,淡淡的,静静的,
使我想起一个字,相敬如宾。

他喜欢缅甸,
感觉他把所有优美的用词和功力都给了缅甸,
( 或纯粹写到后面力不从心? )
缅甸的美丽与哀愁在他笔下生动起来,
那个有点封闭,有点贫穷,
有点落后的国度,他是带着很多感情的,
后来走到中国他决定回去了,
说 “ 失去主题,这段路走不下去。 ”

非常认同此说法,
没有主题的旅游,让旅人焦虑不安,
我上个旅程,也是走到印度之后再走不下去,
因为失去了主题。

这种说法有点抽象,但我明白。

我很喜欢印度,
但不能想象自己呆在那里半年之久,
和熙呆了半年时间,其中包括做了几个月的义工。
林悦说,到死亡之家做义工,
变了一种 “ 旅游配套 ”,
我在印度也想过去当义工,后来不了了之,
和熙实现了,
他没有炫耀自己做义工的 “ 丰功伟绩 ”,
只是淡淡的描写了当下所见所闻,
不带怜悯,亦非无情,
他只是很清楚那不是 “ 旅游配套 ”。

也许是断断续续写完的原因,
读来不太有连贯之感,
偶有精句,有时又不知被他带去那里,
可我还是喜欢的,
难得续《 彳亍地平线 》之后,
终于有一本不那么 “ 一般 ” 的游记,
希望未来大马中文书市场能够容纳更多不同类型的文字,
尤其文学类的书写,
总来得特别珍贵,和熙的出现,
让人窥见大马旅人一直被忽略的身影。

这是个人人都能旅行的年代,
会旅行,很厉害旅行的人到处都是,
了解旅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和熙,了解什么是旅。

有一点不得不说,
本书排版极丑,( 和熙非战之罪 )
密密麻麻的照片,
还有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图案,花纹穿插页里,
造成视觉上的干扰,
别说我注重外观,一本书好不好卖,
外观占了一定因素,这是我做设计多年的经验。
自从彳亍地平线卖得之后,
市面上游记的设计和封面都很 “ 彳亍 ”,
摆在一起完全分辨不出那一本打那一本。

书的结尾,
他说 “ 巴基斯坦之后,我该何去何从? ”
这可能是最好的结尾,
旅,一旦踏上,再回不了身。

PS. 写完了,那杯两块钱的茶,该是不拖不欠。:-)

Friday, December 2, 2011

非死不可

“ 怎么消失了?发生什么事。”
收到你关切的电话。

原来真有人注意到我取消脸书户口。

消失前,
舍不得以前发表过的风花雪月,伤春悲秋;
消失后,受不了过去的装 B。

不知何时开始,
受够那些个三姑六婆,有的没的,
做了什么,吃过什么,小狗死了,太阳落了,
你已经不再发表意见,努力置身事外,
却逃不了他 Tag,她 Tag,还有很多 Add,Add,Add。

阖家观赏。

“ 没事,活的好好的。 ”
我很开心你是真的关心我,不是八卦。

两百多个朋友,
从按下 “ Deactivate your account ” 后正式消失。
可惜?
本来就没有两百多个朋友呀。
关心你的,依然关心,
八卦好奇的,岂之不惜。

我很开心我死了。

Thursday, December 1, 2011

鬼鳥




其实《 Siboh Kitak Nangis 》唱什么我不知道,
那是砂拉越土话,
可我喜欢马来文带来的淡淡乡愁,
喜欢慵懒的巴薩諾瓦,
加上这是整张专辑唯一的马来歌,
所以偏爱。

季小薇是谁取的译名?
好听得不得了,
这个在网络无端红起来的大马歌手,
有着歌坛少见的气质和声线。

远赴美国寻找创作灵感的她,
写出了《 Book of Morris Johnson 》。
Morris Johnson 何许人也?
是个知名插画家,
因为喜欢对方的插画就写了这首歌,
我爱听歌里的敲击乐,
总是一边驾车一边摇摆。( 真危险 )

海水,野风,青蛙,飞鸟,
还有月亮星辰充斥着整张专辑。
有种久违的美好,
我们活在一个不欠缺音乐的年代,
欠缺的是感动。

《 Roll your Head in the Sun 》只有两段歌词:

Just roll your head in the sun      Just roll your head in the sun
Thank You Sun      Thank You Sun      Thank You Sun

我抬头看看今天的太阳,
问自己多久没为一本书,
单纯的为头顶太阳而感动了?

每个早晨上班,
车上放着她软软的声线,
塞车也不再那么痛苦了。

今年只买了一张专辑,
好专辑,无需太多,一张就够。

比夜更黑




如果有一天回想起新疆,
你会记得什么?

也许你会记得那永不天黑的夜幕,
都已经午夜十一点,
天空还不情不愿黑下。

也许你记得的是那走了太久渐渐放松的躯体,
和啤酒肉串交缠的香气让人晕眩。

可能你也会记起这里诡异的时空,
太亮的夜让人迷乱心灵。

抑或,你会记得的,
是自己的愚钝?看不出前兆,太粗大的神经?

如果有天,回想中国,
你记得的,还有那只手。

你已经在路上一段时日,
乌市的夜总不够夜,却太野。

那天,忘了是几点,
一种陌生触感的亢奋在你两腿之间蠢蠢欲动。

醉醺醺的意识让你昏昏沉睡,
却有什么东西在挑动你原始的本能,
在这午夜时分硬要唤醒你。

猛一睁眼,
只来得及看见一只在你胯下来回摩擦的手,快速窜回。
快得像阵疾风,快得光线也未能跟上,
快得像没有发生过什么,像似夏夜里一股目眩神迷。

你看见什么? 你又看不见什么?

震惊,讶异,恐惧。

全身僵硬,无法动弹,在害怕什么?又在震惊什么?
手的主人若无其事,翻过身子伪装睡去,
但愿只是场幻觉,但愿只是醉酒后迷糊的视线残留的影像,
可你清楚记住了那只手,那只黑夜里无声无息的手。

黑的手。

到了这个时候才打翻回忆箱子,
这几天莫名频繁起来的身体接触,
前一天夜里,也是一样的偶一醒来,
一样的一张脸贴在你脸上,快速收回。

你只是太迟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没人给你答案,寻不着一个安慰的字眼,
谁来慰藉,谁能作伴?长途跋涉换来这该死的恐惧与无助。

你把眼光投向窗外,
来了这座城那么多晚,第一次发现今晚夜色,比夜更黑。

Friday, November 25, 2011

無過之城




从清水河到霍尔果斯短短半小时,
壮阔的天山连绵不绝。

这是一个很 “ 新 ” 的城市。

我不禁纳闷,
它是最近才发展起来的城镇吗?
还是政府把旧的全毁了,重建新的?

触目所及,所有建筑、公路、
步行街、河道、街灯、
连路旁栽种的树也全是新的,
这座城,竟然找不到一件 “ 旧 ” 东西。

没有过去的城,轻得没有一点重量。

如果可以抹掉过去,像抹掉一座城,你愿意吗?

花季未了




司机是个维族人,汉语不好,
我说 “ 薰衣草 ”,他听成 “ 水泥厂 ”。

结果幻想中浪漫唯美的薰衣草田园,
变成尘土飞扬的水泥厂。

囧。

好不容易弄懂我的意思,重新出发,
却一再告诉我这里的薰衣草田只有那么小,
而且大部分收割了,
把我放在一处只有几亩大的薰衣草田后,
呼啸而去。

看着眼前一眼看完的紫色花田,
不知该赞叹还是感叹。

真正的一大片薰衣草田,其实在较远的基地,
65 团这块一来面积较小,二来过了收割季节,
能见有限。






但老实说就只那么一点我也满足了,
不需真弄来一整片。
看见紫色的花海开在一条条沟壑,
一两间土房子穿插其中,画面简单却动人。

有时觉得自己还真是个容易开心的家伙。

一转身,紫色花丛中立着一张牌子:
“ 凡拍照者每人 10 元,凡摘花者一朵 1 元 ”

显掉。

若说这薰衣草园真是一望无际的一大片,
莫说 10 元, 30 元也情愿给,
难掩失望,一路嘀嘀咕咕自我安慰。






旅行之乐,在于一路的起伏,而非终点,
失望也好,惊喜也罢,
都是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踩出来。

无事可干,打算走着回旅舍,
头顶着大太阳,慢慢散步,
路上偶而走过一辆载着薰衣草干的脚车,
婆婆在车后头对我笑。
耳边只剩轻柔的风声。

继续走,就有转机。

忽尔,一片片紫花海悄悄开在路边,
乡间小径,带我通往一处幽静农家。
一大片紫色开在柳暗花明又一村,
阵阵清香在晨风中飘送,

薰衣草,那么美丽的名字谁为你而取?






大娘站在花海中工作。

可不可以拍照?
没事,她答。

真好,这里的花海没有竖着烦人的牌子。

见我饶有兴致拍个不停,
大娘友善的与我攀谈起来,
是个健谈爽朗的大妈,
知道我是外国人后,
割下一把薰衣草赠送,
一阵幽香扑鼻而来。

“ 这可以拿来驱蚊蝇,
  你不察觉这儿都没有蚊虫蝇蚁吗? ”

经她这么一说,
才发现这儿的泥土没有参杂一丝臭味,
轻飘飘的香气从刚才就环绕着我。

“ 伊犁是个好地方呀,走过那么多地方,
  伊犁的气候最舒服了。 ” 大娘说。

太阳好大,眼睛都眯起来了,但不觉热,
凉爽的风吹来,暖洋洋的阳光照射,
我坐在花丛间失了好一阵子的神,
沉溺在紫色海洋里,太舒服。

伊犁确是个好地方。






一直讨厌紫色,嫌丑,
今天第一次觉得紫色很美。

大娘说清水河的薰衣草是国内最大生产地,
连日本和法国也向这里进口。

“ 我以为日本和法国才是最大的薰衣草生产地? ”

“ 人家的技术和包装是比中国好多啦,
  可是论到产量和质量,这里可是世界之冠。 ”

我也不在乎什么质量产量,反正就喜欢这里,
相比日本和法国薰衣草田的工整与美化,
这里的田园显得随意杂芜,
就喜欢这种原始,淳朴,不经修饰的乡土味,
不刻意排列和修剪,更显它的自然美。

“ 你来晚啦,花都开完了,下次再来。 ” 大娘咪咪笑。

我还是觉得幸运,
都收割了还能拥有最后一抹紫色的清幽相伴,
满足了,我想我的确是个容易开心的家伙。

花季未了。



清水河




用什么标准来定义喜不喜欢一个地方?

如果这个地方没什么特别的旅游景点,
那么剩下的就是住宿,食物,气候,当地人等因素了。

我并不是那种到了 XXX 一定要去 XXX 拍照留念之人,
常常喜欢上的都是一些荒凉,鸟不生蛋之地,
越是无聊越是对味,无聊的地方,像无聊的我。

清水河住宿便宜,食物多 ( 好不好吃另当别论 ),
小镇风貌朴素,人也挺友善,又是另种祥和与平静的气氛环绕,
重点是够荒凉,够寂寞。
于是就喜欢了,没什么特别原因。

再过几天,正式离开中国,前往冷门又陌生的中亚,
带着兴奋,和点点莫名的恐惧。
都走到这地步,也没去细想,越想就越怕,
上帝从第一天就保守我直到今天,为何依然小信?



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1

本能




每次挤在人满为患,又热又臭的巴士,
忍着肚饿与口渴,还有该死的尿急时,
我总是特别想念前一天留宿的地方,
心想怎么不呆多几天再走,
可一旦找到一处栖息,呆了好几天后,
我又犯贱的重新渴望上路,
追寻那移动的快感。

旅人,如此不可理喻。

特克斯,本来只为消磨时光,
却意外逗留了很久。

便宜的住宿,舒服的床,还有久违的热水澡,
这里的油条,甜糕超好吃,人很亲切,
那天房门一来到就坏了,
老板一面嘀咕着门不好,
一面用心帮我修。

问他这里除了八卦,还有啥看头?
他说这里没什么特别,
啥都没,也没有外国人会来这里,
马来西亚在哪儿?他好奇。

我该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大马人吧?






每个早上吃完新鲜油条,
过后散整天的步,
总是不知不觉走到城的外围,
那里有好多哈萨克族美丽的窗子。

下午热回去睡午觉,
傍晚去公园发呆,逗孩子玩。
孩子们有着各种轮廓,
维吾尔,哈萨克,汉族,蒙族。
前拥后伏的不断拉着我拍照,
很是美丽的,那面孔。
一个维吾尔男孩和他的汉人伴儿抱在一起,
好朋友,这里没有种族争斗的氛围。

也许之前一直赶路,一呆下,
极不愿意再移动分毫,
但我知道,再过那么几天,
我肯定又迫不及待要离去了。

旅行是什么?

有人说是离开的艺术,
也有人说旅行为了寻找什么前世的乡愁,
探索有之,逃避有之,享受有之。

我不知道旅行是什么,
那只是我身体里一种向前移动的本能。



太陽照常昇起




这里昼长夜短,
往往夜半十一点,
天空还亮似傍晚七点。
错乱的时间观,
每次醒来总要失忆一小段的时空。

躺在床上找记忆。

散步到公园,一个人灵修祷告,
太阳暖暖照射,把今早的寒冷驱走。

特克斯镇的八卦从中间一个环点向八面展延,
中间那个环点就是我现在发呆的公园。

这段日子,渐渐放下过去的日常生活。
工作,电脑,上网,报纸,
教会,查经班,主日崇拜,唱歌,领袖会议。

这些每天重复的步骤,
现在抛下了,对我有何损失吗?






开始发现,这些日常生活,
我注重的只是形式,并非其中的灵魂。

不知何时丢失了影子,
行尸走肉的过着每一天,
旅程总会结束,回到大马,
我是否又会不知觉回到形式化的日子呢?

这段路,思念主的情绪比以往都强烈。

不管前一天多么痛彻心扉,
隔天太阳照常升起。
执迷不悟,
第二天你也要再次执迷,
永远不悟。
难怪犹太人有句谚语: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圣经说,太阳照好人,也照坏人。
那么你在烦恼些什么呢?亲爱的。



Monday, November 21, 2011

八卦古鎮




去年的种族暴动后,
新疆全县实施戒严政策,
再过三天就一周年,
更是到处拔刃张弩的氛围。

每去一个地方必需登记检查,
尤其我外国人的身份总引起瞩目。
但中国警察很让人放心,
他们态度认真严谨,不贪污
( 至少目前为止遇上的 ),
只要清白守规,绝对没事,不像大马。

除了在乌鲁木齐还遇过几个背包客,
这几天在路上仿佛只剩我一个外国人,
对于我会讲华语他们感觉新奇,
发现我单枪匹马,无亲无故无导游,
更是倍感惊讶,
看来这里真的很少外国人来到。

公路上,一只苍鹰低空掠过车旁,
路旁风景美得惊人,
连绵不尽的草原开阔平铺,
马匹羊群在绿地上奔跑,
偶而一间木屋孤单的点缀其中,
九拐十八弯,一整排雪山横在眼前,
那么清楚,那么美丽,
那是横跨中亚和新疆的天山山脉。

我在前往八卦古镇,特克斯。



  


相传特克斯乃由南宋道教,
全真七子之一的丘处机所建立,
乃历史重镇,
采《易经》八卦布局而建。

全镇呈放射状,街道迷宫般神奇,
路路相通、街街相连。

如果从高空俯瞰,
奇特的八卦形城镇就会呈献出来,
那么有趣的地方,也真要到了新疆才知道。

这是一座很舒服的城镇,
住宿一下车就找到,
没有遇到之前拒住的麻烦,
便宜的房租让我很快决定落脚地。

放下包包,悠哉悠闲乱逛,没有目的地,
也许山高皇帝远,
这里少了其它地区的风声鹤唳,
人们都友善,凉爽的冷风从雪山吹下,
暖暖的阳光头顶照耀。

八卦有哪八卦?

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八条主要大街就以这八卦来命名。

走在其中,不会感觉到它的八卦形状,
但走着走着,就发现精妙之处,
因为设计精巧,只要沿着环道走,
怎么走都不会迷路,就算你是大路痴。

既然环环相连、路路相通,
车辆和行人无论走哪个方向都能够抵达目的地,
简而言之,这里永远不会塞车和堵路,
不会塞车,就不需要红绿灯,
于是八卦城由此成了一座没有交通灯的城市。

我很自然爱上这里,
决定懒散散呆几天再算,
可惜没钱租直升机,
不然从高空鸟瞰八卦城全貌应该很酷。



Friday, November 18, 2011

伊犁




离开乌鲁木齐前,下了场大雨,
相比大马,这不过是小雨。

可这里是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首都,
这里是干旱与炎热组成的荒漠大地,
于是这雨啊,就来得特别矜贵,
尤其在一个星期的热浪袭击之后。

拿到了哈萨克签证,
今晚正式离开住了八天的乌市,前往伊犁。

坐上超烂的乌伊客车,
一路颠簸前往伊犁县的首府,伊宁。

沿途没怎么睡好,太摇摆了,
凌晨五点,迷糊中睁开眼,
窗外依稀可见云雾飘渺,点点白雪在山头。

这才猛觉这一路的颠簸,
原是行驶在一座又一座险峻的山道间,
车子引擎轰隆作响,一点减速的念头也没有,
光速般飞行在一道道高海拔的悬崖边缘。

我躺在床上想,万一意外死在这里,
谁会知道我的身份?
有时,太累会让人胡思乱想。






伊犁的名字很好听,
像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相比乌市,显得小镇风貌了。

第一天踏足,
她用阴沉灰重的脸色迎接了我。
寒风凄雨中,脚踩满地泥泞,
遍寻不着住宿,
宾馆要不没有外宾证不让住,要不太贵,
我无法像在乌市那样开怀的付钱,
而且食物不好吃。

我很犯贱的怀念起乌鲁木齐。

第二天,她却向我展示了阳光明媚。
阳光投射下来的暖度与光影,
让人情不自禁的低呼 “ 太阳真好 ”。

来到这里不知道干嘛,
搭了公交车去看伊犁大河,
传说中伟大又壮观的伊犁大河,不过尔尔,
有人在河边拍婚纱照,
从打扮来看很像哈萨克族,
阳光太热,我坐在桥下的档口吃便宜雪糕,
看河发呆了整个下午。

伊宁有什么,
我都是来了这里才亡羊补牢,
原来这里有一个八卦城特克斯,
原来这里是全中国最大的薰衣草之乡,
我后来也另类的游了新疆,
人家去什么喀纳斯,吐鲁番,
我则是去了那些不为人知的景点。

伊宁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就是严禁了些。
靠近边界的关系,
加上去年今天,发生了种族暴乱事件,
相比乌市的轻松写意,这里就没那么自在了。
每到一个地点必需登记,
街上每走几步就要被警察盘问一下,
问这问那的,万幸我住的是合法旅馆,不然糟糕。

伊宁,就像我曾经过站的每个城镇,
也许不会留驻心头太久,
但我记得,阴郁过后的那一片蓝天。



Wednesday, November 16, 2011

錦林四巷,夏




夏天,闷热的晚上醒来好几次,
干燥的嘴唇不断寻找水源,
喝了一直上厕所小便,
如是反反复复,睡醒,醒睡,
梦里,好像回到 K 城。

有人声在耳边细碎呢喃,是谁?
窗外有人,阳光从窗帘后朦胧胧透出,
天亮了,我依然醒在一座陌生之城。

七天,乌市七天,明天就第八天,
这里的夏,慵懒得让人不愿再想下一站。

人家来新疆为了吐鲁番,为了喀纳斯,
为了天湖,为了魔鬼域,
我每天只会在乌市的大街小巷乱窜,
入夜了喝几瓶乌苏啤酒,配足球和羊肉串,
烤好的羊肉,撒上辛辣的辣椒粉,
瞬间我忘了身处何方。

谁说旅行不可以这样。






锦林四巷,新捷旅馆,我七天的落脚地。

是怎么找到这里?是那天办完哈萨克签证后,
附近游荡,无意拐进来的邂逅。

中国政府规定,
外国人只能住在有申请外宾证的旅馆,
通常都比较贵,
像新捷这种便宜的招待所只供当地人,
外宾被抓到是会罚款的。

“ 那你别让人知道就行了呗。”
阿姨知道我的身份后若无其事的说。

一点也不像那些怕死的旅馆老板。

反正超便宜,一天才十五人民币,
有热水,还有电视机可以追看世界杯。

老旧的公寓式旅馆,
只有两个可爱的阿姨管理,
很可爱可亲的人,有时溜达了整天,
晚上回来,她们冲你喊 “ 回来啦 ”,
那感觉怪叫人想掉泪,是想家吗?
下午天热,不出去,她们请吃西瓜,
就坐在大厅哈啦哈啦,谈马来西亚热还是新疆的夏天热。

“ 马来西亚每天都那么热呀?怎么住人哪? ”
她们囔囔。

谈她们,谈我,不知不觉住了几天。

走得越久,兴奋和好奇就越来越少,
每天的脚步,起居饮食,渐渐成了一种日常,
到同一间超市买酒,
到同一家档口来客豆浆油条,
和同一个老板打招呼。

呆在一个地方太久,就不想离开,
甚至害怕离开,离开一种日趋 “ 沉稳 ” 的生活。

这里不是家,虽说乌市住久了还蛮舒服,
可是这里毕竟不是家。不,根本不是在回家,
一直都在路上的,只是这回歇了太久,
才错觉再不想走,要走了,要走了,
告别蒙古,前面还有一片新的远方,
拿起你的羊肉串,上路吧,安逸的灵魂。